埃在发呆。

埃在一看，是鲜红，更衬得她十指似玉，她。

埃在答：“房已经卖掉，只剩数千元，还有几件旧衣裳。”

她了几件事。

她忽然笑起来，雪白整齐牙齿，在光下，红齿白的李月枚却给人一森觉。

埃在缓缓垂下。

埃在吁一气，还等什么呢，是离开那个家的时候了。

“四十多岁，人像老木，算盘，拨一拨，动一动，不笑，不说话，生活刻板，毫无情趣，日而作，日落而息，对文学、艺术、音乐、一无所知，世界各地风景名胜亦不兴趣，每天就是钻营他的小生意。”

埃在面颊僵，刚才吃的，统统在胃中，不能消化。

埃在不知如何回答。

月枚伸一个懒腰。

月枚只睡了片刻，就起来修指甲。

埃在来那么久，想回家看一看。

月枚的电话仍然贴在耳朵上，这是谁呀，说个不已。

埃在，她仪容的确需要打理，不如因力乘便，她请理发师把发剪短。

月枚还记得她少年时的昵称，真难得。

唉，自己生活一团糟，还是别去理会月枚的闲事吧。

她一听福在要上街，拉开屉，取钞票，福在袋，一边仍在讲电话。

她决定到律师走一趟，草拟文件，到邵南手上。

很久没吃得这样多，肚饱饱，人生观不一样。

“噫，我累了，我得去睡一觉，福在，你自由活动，不用客气。”

埃在一想，她的确要用钱，也就不推辞，将来有能力之际再偿还吧。

“这颜好不好？”

她嘬起嘴，似火那样，向手指呼气。

“福，随时搬到我这里来住。”

月枚闲闲说：“把属于你的去拿回来呀。”

埃在心想：有没有看医生呢。

月枚缓缓说：“像这个老周，我有没有同你说过，他叫周文，冻生意，不知怎地，浑有一雪藏特有气味，整个人似自冷藏间来，”她捂住鲜红的嘴笑起来“人类冷藏间，就必是停尸间了，可是？”

第一，通知房东退租，房东喜望外，原先以为这家人会赖死不走，真没想到能顺顺利利搬走，连忙没价答应。

小洋房静得奇，是一个读书写字的好地方。

埃在离开小洋楼，司机立即迎上来“王小，太太吩咐我接送你。”

接着，福在联络在国加州的表。

埃在不声，她握双手。

呵，月枚把丈夫说得如此不堪。

打理好发，福在同月枚说：“我去一下。”

月枚笑嘻嘻“可不是。”

“福在，一个人的主宰，是他自己。”

月枚说下去：“不过，老周有一个好，他另我质生活无忧。”

那是一个大太清晨，外鸟语香，一个人，坐在她对面，笑语嫣嫣，谈到死亡问题，多么诡异。

埃在怔怔看着好友“我应该怎么办？”

只听得月枚说：“以前我也不明白，一个人，怎么会恨另一人，恨得不得他死的地步，现在我知了。”

离家时候

埃在不由得说：“上天可怜我，叫你找到了我。”

埃在忽然觉得背脊一阵凉。

她上楼去了。

月枚嘴型好看，闭上时真有像一枚樱桃，她有一个小动作，她时时会嗡一嗡（原文就是这样的，不知什么意思）嘴，似要同人接吻的前奏，在异中，必定诱人。

“周文要是死了，我可立即成福婆了。”

表语气如常亲切实在，叫福在鼻酸，她这样说：“你随时来，总有床位等你，一起清茶淡饭。”

“人死了倒是可以拿五百万。”

稍后理发师来，女佣笑说：“王小可要剪发？”

“五年了，我们没有孩。”

“那笔人寿保险呢？”

“你想想是不是。”

“月枚，你真能。”

月枚微笑“五百万可以过一阵了。”

忽然有电话找，月枚走书房去喁喁细语。

月枚接下去：“什么叫人寿保险？保的是意外伤亡，若有人死了，你就可以领取款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