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叔拍拍脯：“我亲看到的。”

然而钱家不敢轻忽，还是想亲自确认。“她都跟讲了什么？”

“不错不错，俗话说床吵、床尾和，看来再过不久，这屋里就要上演战地梦啦。”

“今天西线无战事。”

“跟讲话？”钱家诧异。

钱家斟酌了下，便：“跟先生有关的？”

“当然是有原因的。”钱家板起颇严肃的脸孔说：“宁海小虽然是这屋里的女主人，然而到现在，她的分、来历，我们全都不清楚，若是以往，先生早就叫人将她底细摸得清清楚楚了。可现在先生没有心思这些事，难我们也跟着一起糊涂？为了先生好，太太这事终究得个明白才行。”

刘叔，复述了一句宁海曾经对他

初夏一个早晨，时间是七整，王司机走厨房里吃早餐时，偷偷问陈嫂：

听罢，宁海忍不住轻声笑了。

两人或冷战、或战，战得不亦乐乎。

刘叔早早吃过早餐，正要去园里除虫剪枝。看见钱家向他招手，便懒洋洋地走了过来。“什么事？”

钱家问：“听说太太门时都走后山小路的，是吗？”

“现在战况如何？”听说昨天主屋里战况激烈，不知今天又有什么新发展？需不需要暂时避避风？

“啥？”刘叔蹙着眉叫了声。

“没错，她每次经过园时，都会停下来跟讲话。”

主卧房位在主屋西翼二楼。他才将话一语双关地说，陈嫂便笑呵呵说：

“一些有的没的。”刘叔说：“你想听什么？”

烽火都能燃。卧室里，可以为了争睡一床而战；餐桌上，也能为了抢夺最后一只虾而烟硝四起——虽然陈嫂保证会立刻再煮一些来，但这两人本只是为战而战。虾也好、也罢，不过只是挑起战争的藉罢了。

“比喻得不错，我若是国文老师，一定给你加分。”

后来的一小段日里，陆静与宁海这对权宜夫妻维持着诡异的相步调。

至此，在一旁自始至终都绷着神经的钱家偷偷吁了气。看来今天这一顿早餐，应该能够稍稍和平地度过了。

刘叔。“丫力不错，那条小路不好走。”他因为整天在园里晃，便看过几回宁海门的情景。

“那，下回你再看见她门，跟我讲一声。”钱家说。

战火频仍下，屋里其他人起先有些心惊胆，后来渐渐习惯了，才有了一开玩笑的心思。

只有刘叔轻轻哼一声。“不必了，我瞧她是个好丫，不是来害先生的。”

“滴不穿？”陆静不以为然地朝着宁海所在的方向，略略昂起下，骄傲地回应：“那你，又是什么？啊，是了，你哪里是涓涓滴，你是汪洋大海。宁海，你能不能别再卷起千堆雪，在我自以为安全的茧居里掀惊涛骇狼？”

这屋里近日很海明威。为了赶行，陈嫂也接了海明威的作品，学会一些专业术语后，忍不住献宝似的说。

不一会儿，钱家下了楼来，在陈嫂和王司机期盼的目光下，报告目前战况：

说来也怪，用这标准来判断一个人，竟然准确得不得了。过去他们在主家里工作时，哪些人该躲该避、哪些人可以讲讲心事，问老刘一声就是了。

伤？

“你看到了什么？”钱家又追问。老刘这人，说话总是只说一半就打住，真是个很不好的习惯。

陈嫂与王司机都称是。

她这句突如其来的评语，让陆静角忍不住也微勾起来。

有时他们一言不合，枪战、你来我往。

“昨休战后，到现在还没听见战地钟声呢。”

在园丁老刘的心目中，能跟植心灵的人，统统是好人。

“啥？”刘叔一贯只草草，不人情世故的。

“老刘，你来一下。”

坐着喝完一碗豆浆后，钱家正要开，就瞥见一个着草帽的微驮影晃过后门，正是园丁刘叔，赶朝他招了招手，唤：

“我想跟踪太太。”钱家说。

刘叔眯着，理所当然地说：“她会跟讲话。”

陈嫂和王司机也是面面相觑。

“这话怎么说？”钱家问。

那微微上扬的线很迷人。宁海发现了，大方地欣赏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