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早关了。”

“德顺大爷，我陈锟又回來了。”

北泰火车站是客货两用车站，这边下客，对面的月台上堆着小山一样的麻包，袋上标注着小麦字样，或许是省里拉來的救济粮。

“陈锟？”妇人惊喜之。

一九三八年，日军竹下联队偷袭龚家庄，若不是拾粪的老德顺引爆手榴弹用生命报信，陈锟麾下的抗日救**就会全军覆灭。

陈锟：“那是，必须是亲孙，爷爷给你们见面礼。”

住了一夜之后，陈锟换了行，布衣服黑布鞋，腰里别着小烟袋，上围着灰不溜秋的巾，看起來就像个老农民。

往日历历在目，陈锟不由得握玉石小烟袋，那是老德顺的遗。

陈锟，正想问些其他的，妇人忽然盯着他的面孔神，这举动可不太礼貌。

“走，咱们直接去南泰。”陈锟带着秘书和警卫，直奔火车站旁边的长途汽车站。

四人住了南泰县委招待所，的是省里开的介绍信，名义是省农科院的专家來检测土壤什么的，总之名很大，但又不致于引起注意。

“原來是你啊。”陈锟想起來了，那还是1938年的时候，北泰保卫战失败后，自己负重伤被戚家班救下，隐姓埋名川，与班主白玉舫还发生了一段缠绵悱恻的浪漫故事哩。

城之后，路就变得难走了，这条公路还是陈锟当政的时候修的，后來日军占领时期曾拓宽加固，但近十五年沒有修缮维护过，路况变得很差，坑坑洼洼，八十里的路走了四个小时。

“您贵姓？”妇人问。

北泰到南泰县城是八十里，每天有一班长途车，陈锟等人來的正是时候，打了票上车，沿柏油路直奔南泰县而去。

“那咱们先别过，等爹您的工作忙完了來找我们，我给你写个地址。”戚秀留了个地址，就带着孩，拖着箱站了，站外面停着一辆军牌吉普车，两个年轻军人将他们娘仨接走了。

记忆的闸门被打开就收不住，陈锟兴致很，问长问短，戚秀也很兴，说娘在西安，骨朗的很，一直惦记着您呢，又指着两个孩说：“这是我和罗小楼生的两个小，大的叫罗克，小的叫罗克功，这俩可是你的亲孙哦，见面礼不能少。”

说着作势掏钱，他是级，上哪能带钱，秘书察言观，立刻掏钱夹拿两张十元票來。

“哎呀呀，你怎么把我忘了，爹，我是戚秀啊，戚家班的戚秀，我娘是白玉舫，咱们一起坐船川的。”

“您这是回家啊，　还是探亲？”陈锟是社会调查的，自然见人就想问两句。

“你认识我？”陈锟很奇怪，自己不认识这位大嫂啊。

查验了介绍信之后，民兵将这四个外乡人放行，陈锟下了拖拉机，额外给了小伙半包烟，带着秘书和警卫步行走向不远的龚家庄。

“天旱缺，庄稼歉收，还得照样公粮，社员饿得前心贴后背，哪有力气下地。”

“饿死人？那是常事，一个村饿死几十不稀奇。”

“免贵，我姓陈。”

有了戚秀母三人，沉闷的旅途变得富有生机，俩孩一一个爷爷，喊得陈锟心怒放，不由得想到自己的亲孙陈光，更加思念起來。

很快列车抵达北泰火车站，戚秀问陈锟去哪儿，陈锟说我还要转车去县里。

门在县城里溜了一圈，找了一辆城送煤的拖拉机，了一包香烟的代价，年轻的拖拉机手快答应，带“老专家”和他的助手下乡。

“逃荒？公社不让啊，民兵守着路，看见逃荒的就给堵回去，还要分生产队哩。”

“可不敢要，我跟您开玩笑呢。”戚秀急忙推回去，时隔二十多年，她还是那么的活泼开朗。

前面路上站着四个基民兵，拿着步枪站岗，验证着拖拉机手的话。

手扶拖拉机加好了柴油，带着省里的客人们向苦井驶去，拖拉机手很健谈，他是退伍兵，在队给团长开小车，复原之后在公社开拖拉机，这可是极其风光的职业，小伙一路上嘴沒停过，让陈锟对农村的状况有了初步的了解。

“也是回家，也是探亲，我男人在北泰当兵，我带孩去投奔他，家里沒饭吃，队上兴许还能吃饱饭。”妇人倒也快，一语目的。

准普通话，沒有任何地域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