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官，”朱友仁有些抑郁“还不知得成、不成？”

“怎么？你有啥为难的地方？”

既然已看奇他的心事，只好实说，不过有关王翠翘的一切，自然不必明言。他只怨荒唐，说法是喝醉了酒，心里糊涂，曾到法云庵门前闹过一场，自觉无颜上门。同时要求陆太平，不必向心云提其他的名字。

浙西称徽州人叫‘徽骆驼’，朱友仁只知罗龙文是徽州人，却不知他会制墨，只好名字：“罗师爷叫罗龙文——”

“一定准的。皇帝很看重赵大人，没有不准你的理。恭喜，恭喜，你要官了。”

“原来如此！”陆太婆慢吞吞地说“我也听说，赵大人有时气量很狭，容不下人，说不定会对你不兴。”

于是朱友仁细叙缘由，提到赵忠付的任务，他愁眉苦脸地说：“太平知的，法云庵清规最严，我连庵门都不去，哪里还谈得到见心云老师太？不见当家，毫无用。这桩差使办不成功，让赵大人知了，你老人家倒想，他还会给我官？”

；听得这番话，大为兴“真难为他！‘请安’二字不敢当。”她说：“我倒也常在想，赵大人是世，应该请他吃顿饭，也算地主之谊。不过我女之辈，惊官动府，怕有人说闲话。现在赵大人看得起我，友仁你看，我怎么样尽理？”

这又是何缘故？陆太婆的经验阅历，非一般足迹难得大门的老太太可比，心知朱友仁话外有话，便很沉着地说：“怎么会不成？你慢慢说个理我听！”

—0２３—·历史小说系列·“那，”朱友仁摇摇，作个告饶的姿态“你老人家不要难题目我。如果你老人家不收，退了回去，赵大人不会想到是你老人家谦虚，一定说我不会办事。”

“这表示了很负责的态度，朱友仁更为欣，陪陆太婆坐着她家自造的画舫，直航嘉兴，一路殷勤陪侍，哄得陆太婆笑常开，更愿替他帮忙。

“是不是会墨的那个‘徽骆驼’？”

“那很容易！”赵大人如果真的看重这件事，自然要到法云庵去拈香，当面给心云老师太过谢。那一来，满城文武也会去喜，补祝赵老太太的生日，庵门前摆满大官儿的‘导’，岂不是大家都知了。”

原来陆太婆要借此耍耍手面，这是朱友仁所料想不到的。但细细想去，这一来赵文华当然很兴，赵忠与罗龙文亦有面，而自己的才，也就在这一场闹之中，大大地了一。皆大喜之事，何乐不为！

“你先不要兴，满饭好吃，满话难说，你不如回去先跟赵总商量妥当了，再来跟我接。”

“是，是！我是多说了的。”朱友仁兴冲冲地告辞而去。“慢慢！慢慢！”陆太婆搁住他说“我跟你一起到嘉兴去。”

四样礼并不贵重，缎匹、鞋帽、拐杖之类，都是小辈孝敬长辈常备之。因为如此，陆太婆更觉得赵文华有意思，连连说：“真正不敢当！一定要退回给他。”

“不会的！赵大人最孝顺，这样的大事，他哪有不看重的理。”朱友仁忽然明白了：陆太婆是要在心云老师太面前显显面，便即问：“太平，你说要怎么样才能让大家知，赵大人很看重这件事？”

“怎么不一样？”朱友仁愕然“太平，请你吩咐下来，说明白些。”

朱友仁想了一下问：“太平，巡抚衙门的罗师爷，想来总知？”

这原是再好不过的事，但朱友仁别有顾虑——王翠翘落发的那天，他曾上庵扰，怕那里的比丘尼认他的真面目，彼此尴尬。所以踌躇着难以回答。

“你也是！”陆太婆谅解

“说起来象是罗师爷讨好赵大人，倘或赵大人本不知这回事，或者虽然知，可不怎么看重这件事，倒象我们不相的人在瞎结。这样，就太无味了！”

“保上去了！这趟军功案很大，保的人多，准不准还不晓得。”

“是！”朱友仁听她这么说，就索不客气地钉一句；“太婆，我有句话，你不要动气；我那面说好了，万一心云老师太——”

“提二字不敢当，只有赵大人能提你。”陆太婆沉了好一会说：“心云老师太，我跟她倒也说得上话。不过，这件事恐怕跟你说的情形不大一样。”

“你不必说下去了！”陆太婆打断了他的话“一切有我！”

“对了！就是他。”陆太婆问说：“罗师爷怎么样？”

“一定不兴！”朱友仁趁机恳求“太平，你老人家要提提我。”

“友仁，”将到嘉兴时，她说“你索跟我一起到法云庵，听我的回话好不好？”

想停当了，朱友仁很兴奋地答：“好！太平，我们一言为定。”

“话到了就可以了。你老人家不必再费心。”朱友仁起呵一呵腰“太平，来看看赵大人的四样礼。”

“这话倒也实在，我只好老实受了。”陆太婆接着又说：“听说你在赵大人那里很得意，了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