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酒来！”延信关照弁。

于是，他看了一下说：“由外面往里容易，由里往外，只怕势不顺。等我试试看吧！”

“你是怎样来的呢？”

“你长话短说好了！”

延信越诧异：此人竟用汉语回答。“你是汉人？”他问“怎么穿这样服饰？”

拿了酒来不是自己喝，是给赵守信。然而始终没有别的话，直到赵守信喝完酒请示行止时，他方开。

“你一回我看看！”

长话短说是如此：他是江南人氏，因为犯案充军，发到关外。中途与解差发生纠纷，怕受报复，乘隙私逃，辗转投向蒙古从军，随征到此。

“那么，你跑到这里来什么？是受人指使来行刺？”

再去冒险。

“是我的命。”

“不敢说盗，只是想把桃狼牵去，骑一阵杀杀我的瘾！”

到得第二天上午，延信派中军到莫苏札那里传令

“只要你得过去，你不跑，我也会放你走。”

“谁？”他问。

这天晚上，延信睡到三更天就醒了。平时他总要睡过四更，只为心事莫释，眠不安，所以醒得早。

延信转脸望那木栅，约有两人，密密地由绳索缀连，若说攀附而上，都难着手，能来似乎是件不可想像的事。

“你等着！”延信平静地说。

“你是汉人，怎么又了蒙兵？”

“我原在蒙古台吉下。”

这天去得早了，夫尚未起，延信不能不亲自动手，哪知一厩，便发觉异样——拦的木栅，开启了一半！

“你在哪个台吉下。”

“你是白天溜来躲着的？”

“好！你回去吧！”延信叮嘱“今天的事，不必跟任何人说起。”

仿佛有事答非所问。不过延信想到，桃狼见了他居然不是踢咬，足见他确有一控的本事。姑且丢下这一节不问，问他是怎么来的？

赵守信愣了一下答说：“就是这么一就来了。”

“这说来话长了！”赵守信毫无畏惧“只怕将军没工夫听我细说。”

这个说法，未免离奇。延信想一想问说：“你会相？”

话虽如此，延信对这样好的机会，毕竟不甘心轻弃。不过他不能在椎椎面前谈这件事。一谈便形成对他的鼓励，又要纠缠不休，所以只能默默在心里盘算。

赵守信又困惑了“将军，”他问“你老不怕，我一过去，就此跑走。”

赵守信依言静静地等候，等延信喂完了，招招手将他带回座帐。

说完，赵守信退了几步，双脚不断起落，一蹦一蹦地是在蓄势；然后见他步飞奔，蓦地往上一长，蜷曲双，横着过了栅栏。接着他从已开的栅门中走了回来。

起床后的第一件事是，亲自去喂。起先只为桃狼可，亲自去喂，亦只为逗婴儿般，自觉是一享受；谁知桃狼通灵，竟被惯坏了，每天非延信亲喂不。当然，并不需他亲自去拌草料，只要他在场就可以了。

赵守信心里明白，他的命，要看他的本领。本领，命可保，否则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

“不！”赵守信答说“二更多天栅栏来的。”

余音犹在，黑里已有条人影往外直窜，延信自然不容他脱逃，一伸手捞住那人的手臂，顺势一扭，反剪了过来，轻易地制服了。

定睛细着，延信不由得诧异——那人穿的是蒙古兵的服饰，便松开了手喝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赵守信。”

“决不是！没有人指使我。就指使我，我也不会听。”赵守信笑一笑说“我是看到将军的好！”“好怎么样？你是来盗？”

“莫苏札台吉。”

他提警觉，依旧不动声地先牵饮，暗中用视线搜索，果然发现草堆中蜷伏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