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了米珏：“任我杀是不是回到了梅庄？”

欧情走下车厢，远远就看见一条熟悉的人影，站在一株梅树下，抬着，凝神赏雪。

“醉妃夫人得到你的‘千年香’秘方，着梅君先生陪她一起去采酿去了。”

欧情似乎心不在焉，轻嗯：“这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么？”

他是个很念旧的老人。事实上，但凡老人都是很念旧的。他虽然收了别人的银，把茶寮卖给了别人，但他还是舍不得。他一定要再回到那里看看，顺便把东西收拾收拾，该带走的就带走。他看到的只是一片狼藉和破坏，带回来的却是一个半死不活的少年。回到金陵城，他立即就找到了神医张一帖。

古、小桥；积雪、人家。

任我杀就这样奇迹般的消失了。

米珏见到她，立即笑了，轻声唤：“欧姑娘，你来了。”

从不可一世的杀手，沦落为低贱的乞丐，这结果，岂非比死还痛苦？这世上，又有几个人承受得起这打击？这已不仅仅只是任我杀一个人的悲哀，也是人类的悲哀！

小老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一句话：“你留下来，我可以照顾你。”

欧情缓缓走过那条小桥，来到他的边，轻声：“米先生，你的伤已经痊愈了？”

这乞丐除了只会走路以外，似乎已经什么都不能，什么都不会。

第四天，任我杀还是没有现。欧情决定不再等下去，今天已是十二月二十七日，再过两天，就是除夕。过年是个快乐的日，她希望和任我杀一起度过。她要去把他找回来——她当然没有找到任我杀。

任我杀没有留下来。他是任我杀，绝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和照顾。他连一句话都没有说，突然就从床上下来，从小老的边冲了去。

在这株梅树下，她曾经和任我杀一起伫立。如今梅树依旧，却已是人非。她心里惆怅，忍不住轻轻一声叹息。

命运，可是在黄昏以后，这少年的命运也被改变。现在，这少年已完全变成了个废人。他不知是什么改变了这少年的命运，更不知在黄昏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受人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小老决定收留这个可怜的少年，无论如何，毕竟这少年看起来并不是坏人。

任我杀竟不在这里吗？欧情迟疑着，

他是否很后悔，不敢回来见我？我真的恨他吗？会恨他一辈吗？这两个问题一直在纠缠着她，困扰着她。她开始后悔，后悔不该那样对待任我杀，至少不应该把他赶走。

金陵城里，乞丐太多太多，少一个或者多一个，绝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现在，也许已没有人可以认得来，这乞丐居然就是杀手“一刀两断”任我杀。当然，就算有人认来了，他也绝对不会承认。

那人倏然回，一张清秀、略显苍白的脸庞就跃映在欧情如剪般的眸里。几天不见，米珏似乎消瘦了几分，但气却还算不错。

一夜之间，金陵城里又多了个乞丐。这乞丐和所有的乞丐并没有什么不同，上的衣服又破又烂，一张脸脏污中透一丝病态的苍白，看起来既龌龊又肮脏。唯一不同的是，他从不向人乞讨，绝不肯把低下来叫一声“可怜”！

“我一个人闷在这里，所以才来走走。”

对任我杀是？还是恨？她并不能确定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只觉得，只要一天看不见任我杀，心里就很难受，仿佛很失落。

“梅家夫妇说，只须再过几天，我内的毒质就可以完全清除了。”

女孩就是这样，把委屈和伤心都哭来以后，心情往往很快就会好起来。她开始想念任我杀。她以为任我杀一定会回来的，可是她失望了。两天过去，任我杀就像消失了一般，始终没有再来。

“这人已经废了，就算还能活下来，也只不过比死人多一气而已，纵然是大罗神仙也无能为力。”这就是张一帖对这少年作的最后诊断，这个结果无疑宣判了这少年的死刑。

欧情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哭了一个下午，黄昏的时候，她终于停止了哭泣。

张一帖说的话就是皇上的圣旨，绝对没有人可以怀疑；他所的判断，几乎没有人可以反驳。

“他们呢？”欧情向石屋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