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时，越良宵才看清那个黑影的样貌。

吴勾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只是，他一次在别人里看到对自己父亲如此的敬重。

老家的神里便有了些黯然。

只听他叹了一声：“你知今天是什么日吗？”

那老家答。

“十六年苦心谋划，成败就在今朝，我又怎会不来？”

吴勾怔住了，连忙去搬他的手。那老家二话不说，伸另一只手掌又去自己的脸。他不再要求，不再劝告，也不去解释，只是一掌一掌地试图向自己的脸。而他的脸上，早已痛红满面。

“小主人，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今天就是你父亲亡故的日！七月十九，也是江湖墟从你殷家手中易主的日。”

老家的声音不知怎么一瞬间变得极其失落。他的脸上，了一茫茫然的神情。他在看着北面，喃喃地：“其实……我也恨他，但他依旧是我这一生最尊敬的人，他是我的主人，也是惟一救过我的命、教给过我生存本领的那个人。小勾，记住，有得必有失，恩惠与屈辱同在。但账，总是要一笔一笔算的，笔笔都要结清。这才是一个男人立世的理。”

只见那老家摆了摆手，意似“别说这个了”

那少年吴勾的脸却晴不定，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好半晌，他才说：“可是，我不想为他报仇。”

老家的手这时才停了下来：“你真的答应？”

只听吴勾忿忿：“难不是吗？他算我什么父亲！他从没把我当过儿，我只不过是他无意中留在外的一个野！我长到六岁只见过他一面，那一面他还扇了我一个掌，那还是在我娘停灵的灵床前！”

吴勾愕然抬。

那老家愕然：“你胡说什么！”

“所以，这个仇你必须要报！今天，就是你报仇的日！”

十六年前，七月十九，江湖中只有一个最重大的死讯，那就是殷天去世。可是从来没听说殷天还有儿，这一对主仆到底是谁？

越良宵望着那老家夜光中易了容的脸。那一神情，却让见惯生死、久历悲的他也猜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