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楠忙去扶时，老者已经自行起，杵着拐杖下了台，百姓们默默让开一条儿，老者踽踽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

宋楠恍然，原来是大宁卫的原籍之人，怪不得会这么积极的支持自己，钦佩之余，也到责任重大。

另有人：“是啊，我们在京城何等幸运，听我在大同的一个亲眷説，大同边镇几乎月月打仗，大战小战不断，鞑凶狠的，但闯境内，一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简直跟禽兽一般。”

众百姓纷纷，有人：“老丈倒是有些血，我等自愧汗颜了。”

“确然如此，我家表兄月前从固原逃难而来，他本住在靖虏，鞑带着火只数个时辰便将靖虏夷为平地，一家八人就逃来表兄和表嫂两个，鞑当真是凶残之极。这位镇国公率军打垮了鞑，将他们赶去的消息传来，我那表兄在家里哭了一天，哎，太惨了。”

程序已经很清楚了，镇国公亲自签名盖章摁手印，这便是等于和镇国公私人签订了契约，相较于之前以为的是朝廷借款，可信度反倒增加了许多，不少人心中意动跃跃试。正在此时，一人在人丛中大叫：“诸位让一让，既不认购这募集的债券，又何必站在这里挡了别人的路。请让开。”

那老者冲着台下：“诸位乡亲，朝廷收复河是件大好事，鞑欺人太甚，占据了我大明的地界，还借此为板不断滋扰边镇的百姓。我们在天脚下固然不用担心，但同理之心应该留存才是，换我们是边镇之民，我们定会翘首企盼朝廷早日解决边患，能够安稳的过日。朝廷如今遇到了困难，镇国公发起的者募集之事，慢説是有利息可拿，便是没有利息，又当如何？”

台下议论纷纷，台上的老者却已经在亲卫的引导下来到桌边坐下，镇国公宋楠业已在他对面坐下，此刻正取过一张写了几行字的纸张来提了笔在上面写字，不一会放下笔又用拇指了印泥在那纸张下方盖上了手印，接着又珍而重之的盖上一方印章，双手递给那老者。

北和鞑战，老朽虽是一介草民，但也是时时关注着西北的战事。我大明朝受鞑欺凌多年，终有人站来要收复河了，老朽兴的差落泪。实不相瞒，老朽的老家便是在宁夏镇黄河以北原大宁卫所属，鞑南下占了我的家乡，朝廷放弃了大宁卫，老朽带着妻儿老小内迁京落。这么多年来，老朽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家乡，本以为此生再无希望回到家乡去归，却没想到镇国公这便要带兵收复河了，老朽便是爬也要爬来支持镇国公此举。我泉下的妻儿应该也会赞同我的决定的。”

立刻有人上前接待他，很快便填好了金额，拿了宋楠亲自签名盖章的凭据揣在怀里下台而去。众人暗暗咂，这人一下便买了一千两债券，手好大方啊，不过一想到一年后此人便可拿到一千三百两银，顿时觉得这钱赚的简直太容易了。

众人纷纷看去，只见一名相貌普通的青年从人群中挤过来，蹬蹬蹬几步上了台阶站在台上，从怀中取一张银票：“小人购买一千两债券。”

老者连连，珍而重之的叠好踹在怀里，忽然跪下给宋楠磕，磕：“老朽祝愿大人旗开得胜，最好能将鞑赶到天边去。明年老朽若能携妻儿尸骨回到家乡，老朽日夜烧香替大人祷祝长寿。”

説话间，又有几人壮着胆上台认购，数目从几两到几十两不等，其中一人还将债券在台下展示，看着债券上宋楠的亲笔签名和红彤彤的镇国公大印，众人心中的顾虑尽数散尽。起初还是三三两两，但不久之后，人群争相而上，台上的坐在案后的十几名师爷也顿时忙碌起来，宋楠更是一刻不停，签名签到手，忙到连也没功夫抬了。

众人屏息聆听，但听宋楠中：“老丈，如你所愿，十两纹银便给我了，这张凭证你收好了，上面我了手印盖了印章还签了名字，一年后凭此凭据，还在此地，我将兑换给你十三两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