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后传来的这个声音，俅转过去，见是严均，不觉莞尔一笑：“想必是里太闹，你这个喜好清静的人坐不住了！”

蔡京又叹了一气，之后便再也没有说话。

同样是下雪天。府之中却是格外闹，阮大猷、郑居中、严均和侯蒙的先后到来，让这座前些时候有些冷落的门突然又闹了起来，而傑李纲等年轻官员亦挤了济济一堂，因为，这一天正是府太公敦复地七十大寿。

除了一些更年轻的官员。在如今的朝廷重臣之中，严均是最最年轻的，如今不过三十八岁，因此这番话自他中说来，立刻引来了阵阵附和。而敦复亦难掩面上喜，见到底下三个孙都各自规规矩矩坐着，而嘉正眨着睛朝自己这边看，心中更是慨万分。

而此刻敦复七十大寿，比当日六十大寿更闹几分。

何执中被蔡京这一句没没脑地慨说得一愣，半晌方才品其中滋味，知蔡京亦是明白了过来。然而，时至今日，即使是他也不得不认为，终究还是晚了。他不是不想提蔡京，毕竟多年同僚加上密友的情放在那里，只是，天官家赐第的前事还在，为了自己和儿孙，他只能稍稍提一些暗示，不敢另外多事。

古语有云，七十而古稀，对于半辈受穷的太公而言。这十几年的日自然是异常舒心的。先是有了钱，然后儿又大权在握，当初在朱雀街为了生计而苦苦挣扎地时候，哪里能够想到如今的风光？虽说因为俅辞相而耿耿于怀，但看到有这么多朝廷大员上门贺寿，他亦是极为欣喜。

父以贵，这句话用在敦复上绝对不假。对于了宰相的门而言，朝廷的封赠向来是极其慷慨地，敦复得赐官职不论，就连早已去世的俅曾祖母、祖母和母亲也得到了国太夫人的封赠。那座原先极其不起的小坟如今已经是另找风宝地安葬。可以说是满门荣。

“伯章！”

严均却并没有回答，而是上前一步看着天上纷纷扬扬落下的雪，语带双关地：“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雪一下，只怕天就要更冷了！”

真是快啊，转已经是政和元年，算算时间几乎要二十个年了。

“多承严枢相吉言了。若是照我地本意，如今这年岁已经知足了。万不敢再有什么奢求。但现在看来，为了抱上重别重别女，我还得多活上两年才是！”敦复这么一说，俅免不了上前趋奉几句，见老父满面红光神矍铄，他亦到心中宽，趁着别家几个小地上前祝寿，他便悄悄往旁边退开了去。

此时阮大猷正好不在，几个书吏也正在外，他说话便少了些顾忌：“元长公，恕我直言，此事已经到了如今地地步，要想挽回只怕不易。居安…到底是居安还年轻，名利心太重，否则倒还有可为之。不然，也只有你家老三当日的法。”

“伯通，我终于明白了，只叹如今已经来不及了！”

俅亲自奉酒上寿，敦复固然是眉开笑。周围的一群官同样是笑的。中华向来重孝，家有双老必定晨昏定省，若有疾则当亲自侍奉，而寿之类的除非实在家贫，则更是不可怠慢。此时见太公满满饮了一杯，严均便笑：“老太公老当益壮，这七十大寿一过，今后便是年年上寿，再过几年，指不定就连重孙也有了。”

何执中的言下之意和简单，要么蔡京面和蔡攸和解，即使不能芥尽去，但至少也可以化解一二；要么蔡京去和俅讲和，把之前的过节都揭过去。然而，就连何执中自己也认为这两条几乎是不可能到的，箭已经离弦，哪里还有收回的机会。而若是事情真的自天官家之命，就更没有挽回的机会了。

黄昏时分，天上突然飘下了星星的雪。冬之后，东京城已经下了好几场大雪，如今已经过了正月却又下了雪，顿时让街上的行人少了大半。蔡京和何执中并肩走都堂，不约而同地抬看了看灰蒙蒙地天空。那沉沉压下来的天幕，不正是和他们的心情差不多么？

从一个二十的小伙到如今两鬓微斑的中年人，他几乎是看遍了世事，早已不是当年年轻气盛地样了！若是自己到了蔡京那个年龄，可会甘心放权隐居山野或是游历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