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着，这个称呼竟然又从副专员的秘书中，慢慢扩散开来，所有副职的秘书一下都这么叫了，以至于现在，整个地委大院，除了周虔的秘书古锡名，孔凡的秘书宋昆还这对自己领导，保留着原来的称呼。其余地委，行署领导，皆被以首长呼之，并且这个叫法，竟还有蔓延到下级区，县的趋势。

“是的，薛专员胃不错，要了半桶饭呢。”

可偏偏此叫法最早自薛向的秘书，薛向偏偏是他的对，更不提，他也或多或少知，此叫法传开，和他孔某人的某忌讳有关。

“薛向专员，还有秘书，他们正在地委堂吃饭呢？”

一念至此，小赵忽然想起，在堂给首长打饭时，无意中瞅见在西边领导专区正山吃海嚼的某人，终于声了“首长，刚才我给您打饭的时候，看见薛专员了。”

小赵哪里不知这是首长心疼自己，连“我吃过了，吃过了，还是首长您吃吧，您总拿领袖的话教导我说，浪费可是极大的犯罪，所以您得以作则，把这盒饭给消灭掉！”说着，便溜门去。

可这次的情况却是真反常了，从早上上班开始，陆专员的脸就不好，一直到了这饭儿，又不肯吃午饭了，其中因由，小赵却一脉都摸不着。

再细细回忆下去，他又记起，回来这一路上，似乎各个办公室的人都格外多，而往常这个时候，各个办公室早人去楼空了。

呼之为首长，到了如今这个年代，首长的称呼，似乎一下成了级领导的专用，可陡然被秘书用来称呼自己，却是那样的顺耳，竟有了吉兆的意味儿，预示着自己将要步步升。

如今，薛专员要倒了，自家首长不开心，似乎也正常。

轻轻放下盒，小赵也不动作，静静站了，仔细思索，这两天在陆专员上，以及地委，行署到底有什么异常。

“如此怪异，莫非都和那位薛专员有关？”

想到这儿，小赵像是抓住了什么一般，顺着这条思路往下想，他忽然记起来了，自己首长虽然和那位有活土匪之称的薛专员没什么来往，但他却听说了，几次在行署班会上，自家首长都支持了那位薛专员，虽然不清楚，自家首长这般，到底自什么原因，但有一可以肯定，自家首长对那位薛专员有好。

想着想着，小赵的眉终于皱了起来，忽然他想到了今天上午在行署办秘书科听到的小消息，说什么那位新来的薛专员在赴省城的招商引资的事儿上，了大娄了，不好得直接下课，地委，行署的大佬们，估摸着又盯上了，那位活土匪下的椅了。

他若也叫宋昆如此称呼，未免就太那啥了，用句成语，活脱脱就是，东施效颦。

小赵也是纳闷儿了，说，为首长的秘书，几乎就是首长肚里的蛔虫，首长即便是有心事儿，他这个秘书少不得也得察些蛛丝迹。

陆振宇瞪圆了珠，简直有些难以置信。

小赵连连，又听陆振宇“你还没吃午饭吧，这盒饭，你拎过去吃，我没胃。”

是以，孔专员心里再不痛快，也还得继续他的专员，而“升格”不成首长。

陆振宇猛地回转，厉声问。

“谁，看见谁？”

想到这儿，小赵自以为解开了谜团，可猛地又想起，他拎着盒回办公室的这一路上，可没少见秘书科的同僚们，亦是和他一般拎盒的拎盒，端保温桶的端保温桶，显然都是在给自家领导送饭。

“行了，我知了，你先下去吧。”陆振宇不耐烦挥挥手。

却说小赵送来了盒，陆振宇挥挥手，又转过去，临窗望远，压儿就懒得言语。

便是孔凡听见底下人称呼领导首长，也不住皱眉，好几次都忍不住想叫宋昆也改了称呼。毕竟，这首长，确实听着比专员提气，偏生还不犯忌讳（毕竟我党我军早期都这么叫，中央首长也没下文件说只许如此称呼级领导）。

“吃饭？”

小赵应了，便向外退去，不曾想，没行几步，便听陆振宇：“小赵，你先去行署办待着吧，有什么情况，及时通知我。”

陆振宇如此表情，语气，小赵自然知晓自己猜对了，看来薛专员还真是自家首长此时的心病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