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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楼顶防水层已皲裂,临时新铺上去的几块油毡纸显然无法遮住全部的雨水。这时,他听到楼下有人喊:“王书记小心啊!”王大义扭头一看,发现楼下站着许多人,有的打着伞,有的用应急灯为他照明…王大义顺着铁梯下到地面,众人立刻蜂拥着围了上去。
王大义冲着站在雨地里的工人们说:“程厂长承诺一个月内没有电他就辞职下台,今天我也做一个承诺:如果下次下雨时职工宿舍还漏雨,我就不当这个书记!”
众人热烈地鼓起掌来。
老赵师傅走上前,双手紧紧地握住了王大义的手。王大义感到了老赵师傅手上的力量。突然他感到老赵师傅塞给他一个东西,展开手心一看,是一张火车票。
赵君亮去的是老冯师傅家。老冯师傅家和刘克平家一样,住的也是60年代盖的小平房。赵君亮走进屋,看见老冯师傅的小孙女婷婷蹲在地上用手接屋顶漏下来的雨水,嘴里嘟囔着“下雨啦冒泡啦”的歌谣,溅得小脸上都是水花。天真的孩子感觉这是件很开心的事。老冯师傅坐在炕沿上,看了赵君亮一眼,没说话,依旧低头摆弄他的那只旧唢呐。
赵君亮坐在老冯师傅身旁说:“我是三届班子成员,工厂没搞好我有责任,以前我自己对振兴工厂失去了信心,工作消极,无所作为,你吹唢呐骂我,我能听懂。”
老冯师傅用衣袖擦着唢呐上面的锈迹:“唢呐不会骂人,我无非是发发心里的怨气。”
赵君亮说:“冯师傅,对厂领导班子,对我个人有什么意见你尽管说。”
老冯师傅没想到赵君亮是来征求意见的,他用怀疑的目光看了看赵君亮说:“别的先不说,就说眼前的。厂里宿舍普遍漏雨,这件事大伙反映过多少次了?就
这件事一拖就是好几年,谁管了?厂里是有困难,可是再困难也没挡住领导买轿车。你说大伙心里能平衡吗?”
赵君亮说:“我这个副厂长只能管头顶上一小片天,管不了那么宽。”说着掏出三百块钱,放在老冯师傅手里“冯师傅,你家今后生活有困难就来找我,我负责解决。”
老冯师傅把钱重新塞回赵君亮手里:“这个钱我不要!”
赵君亮站起身说:“厂里困难的人家多,我照顾不过来。不管怎么说你给我当过一年多师傅,师傅有困难你只管和我说。”说完把钱塞到炕上的被子下面。
程锐离开后,刘克平和老伴吵了起来。老伴端着脸盆一边接房上漏下的雨水一边说:“不管咋说,厂长是顶着雨来咱家的…”
刘克平把程锐坐过的椅子推向一旁,说:“你记住,他就是来一百次,咱这房子照样还是漏。以前的厂长不是也来过吗?失望的次数太多了,我现在成了精,他们骗不了我!结果怎么样?坐不住了,跑了吧!”
老伴说:“要我说程厂长这个人不错,这两个月的工资也都按时发了,晚上也不用摸黑了,你不该这样对待人家。”
刘克平一腔怨恨:“我不需要这种虚情假意!他要是真关心群众,就把全厂职工宿舍漏雨的事解决了,来说几句好听的话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