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摇，指指坐在另一的老板，他们对他翘大拇指，他放下手里的书，对他们微微欠了欠。

咖啡机发沉闷的碾磨声，我在腾起的气里问他“才回上海吗？”

我看看时间“来吧，我请客。”

“这么好？”他笑着推门下车。

“还好。”

我屏息看着他，呼都忘记了。

“严先生，你来喝咖啡？”

他再开前真的想了一想，微微低着，手仍是握住我的，稳定有力的手指，像是我当下能得到的唯一支持。

现在的我比任何人都明白，喜一个人，与是否与他在一起并没有关系。

天气不错，我到咖啡馆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街上的梧桐树已经绿意厚重，一对外国老夫妻推门来，要了两杯式，老太太不需要加，老先生不需要加糖，店里都是咖啡的香味，等待的时候他们看到一边柜里的新鲜提芝士糕，老太太几乎要拍起手来，立刻要了一块，吃了一还叫我过去，问“这是你的吗？”

我抬起看过去，看到他半垂着，像是在思，又或者是要睡了。

其实他是否在这个城市里，原本不是我该关心的事情，我从那天之后，无数遍想起那个模糊的“或许…”但“或许”之后，从来都没有结果，后来索不想了，反而神志清明，日过得快乐许多。

我在这个假期剩下的日里没有再见到过严非，那天老板跟熟客聊天，就是之前被我撞见在沙发上睡着的女客，他捧着刚烤好的饼过去，放下也不走，还问她最近为什么这么清闲。

他为了我的动作向前倾，几乎要站起来，脸上惊讶的神，大概怎么都没想到我的反应会是这样。

“咳，常，你真了不起，这样的话，居然让我讲了两遍。”

他将那杯咖啡放在桌上，然后抬起来，沉默地看着我，我从未见过他里那样矛盾与复杂的目光，那目光让我怔在原地，然后我还未收回的那只手就被握住了。

隔了那么长久的时间，我终于又一次看到了严非，坐在驾驶座上，隔着打开的车窗，与我目光相对。

他握着我，像是无声地叹了气，然后才“常，我竟不知该怎样开。”

饶是这样，我再站住的时候也是狼狈万分。

我脑中异响纷繁，前的一切全在不可思议的极光里晃动，失去平衡的觉让我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左脚碰到后的沙发，几乎要仰天栽倒。

我开机煮咖啡，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店里有一排书架，上面放满了摄影杂志和各国谱，闹闹满目琳琅，他就坐在那旁边，却并没有要拿一本看的意思，双伸长，双手叠，整个人都靠在沙发上，略带着一倦，却更显得英俊。

“这么晚喝咖啡不会睡不着吗？”

我严重怀疑自己的判断力，隔着玻璃看了至少五秒钟，然后推门走去，一直走到那车边。

老板就说“是啊，肖去了，严也去了，这回给面的人倒是真多。”

“常，这些日我常常想起你，我想…我们能否尝试在一起。”他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脸上略微有些不自在“希望你不要觉得我唐突，毕竟我年长你那么多。”

“很累吗？”我问他。

我在他开以前举起手来，几乎是个投降的姿势“严先生，我刚才听你说，说…”

快打烊的时候店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小菜上的是白班，老板最近对我的工作能力表示一百二十万分的放心，早已经走了，我正准备关门，一回看到那辆熟悉的车，静静停在门外。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咖啡杯的度，那温度让我颤抖，店里没有音乐，上下安静得像是沉在里，但我耳里却有微响，不知是从哪个角落里传来的，后来才发现是我自己，是我放在侧的另一只手，手指都在微微地打颤，挲过上所穿的衣料，发细微的响声。

他“可以吗？是不是打烊了？”

总比重复那顿噩梦一般的年夜饭好。

我这才知，严非已经不在上海了。

那女客略舒气“因为他不在上海。”

她说的是那位一直来接她的先生，开一辆黑的大车，带镜，很斯文，有时对她无奈的表情，但总是笑笑的。

他让我安全地坐沙发里，目测我大概是没有再突然栽倒的危险了，这才说话。

但是我错了，就在第二天晚上，我便再次见到了严非。

又是一声很轻的“嗯”

他“嗯”了一声。

我关上机，很小心地捧着咖啡走过去，走到他边，才要踌躇是不是要开叫他，他已经睁开来，接过那杯咖啡。

我又问“要不要多加？”

“嗯，我是来问你，是否愿意尝试与我在一起。”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睛仍是看着我，说完却突然闭上，嘴角弯一个略带些无奈的笑来。

幸好严非将我一把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