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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了道路。
许文蓝敲门进去时,黄江河正在看报纸。
领导人看报纸是一种习惯,更是一种需要。准确地说,由于经常需要才养成了习惯,反过来说也无不可。他们可以忘记老婆的孩子的爹妈的兄弟姐妹的生日,但报纸不能不看。报纸里有太多的内容需要他们知道,有太多的信息需要他们掌握。老百姓的生活状态写在上面,比他们高一头大一膀的更高级的领导的活动也在上面。后者比前者还要重要,他们能从后面的内容里闻到浓郁的政治空气,从而来不失时机地把握自己的命运。
许文蓝得到黄江河的允许后进来了。但进来后的许文蓝并没有从黄江河的脸上看到热情。他喊自己来的,为什么没有热情,是因为我的工作出现了纰漏了吗?是我在电话中说话太冲惹恼了他吗?无数个疑问出现在许文蓝的脑海里,她一时找不到答案。
黄江河抬头看了一眼许文蓝,又低下头来专心致志地看他的报纸。
许文蓝垂着两手,低声地说:“黄书记,我来了。”
“嗯,知道,是我叫你进来的。”黄江河又抬抬头,然后把报纸放到了一边,再接一句“坐吧。”
许文蓝没有坐,依然站在黄江河的一侧。黄江河没再请许文蓝坐下,把椅子转动一下,把手放在大腿上,正面对着许文蓝。
“我错了,我不该挂断你的电话,可我不知道你是——”
电视台的名嘴,在市委书记面前,比面对成千上万的广大节目爱好者还要拘谨。黄江河抬了一下手,然后用力地往下一摆,说:“不知者不为罪,我没怪你,你不必为此自责。”
不怪我才怪呢,要是不怪我,为什么脸色那么难看,没有一丝的热情。许文蓝这样想着,就想告诉黄书记为什么自己要挂断他的电话,于是就解释道:“我受伤了,不,是我的手受伤了。”
“大清早的手怎么就受伤了。”黄江河依然漫不经心地问。他不能马上热情,根据以往的经验,他如果马上热情起来,就失去了市委书记的严肃和尊严。他在许文蓝面前还没有到要失去自己尊严的程度,所以他必须冷静。
“你在打电话时,我正在擦沙发,手指刺进了一根木刺,所以——”
“处理过了吗?”
“还没…”
“我帮你看看。”黄江河冷静地说。
他本来能把他的关心通过夸张的动作完全表现出来,但他没有那样做,他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要兴奋起来,会让许文蓝起疑心的,说不定会看穿他的心思。电视台的主持人,无所不知,任何人的任何雕虫小技,都别指望逃脱她如炬的火眼。
许文蓝似乎受到了感动,很快就把手伸到黄江河的面。黄江河伸手抓住许文蓝的手,细心地观察之后,先“哎呀”一声。
“怎么了?”许文蓝以同样吃惊的口气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