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九到十半，全军队，真是难于置信，都已阵地，列成六行，照皇上的说法，便是排成了“六个V形”阵式列好后几分钟，在混战以前，正如在风雨将至的那肃静中，皇上看见他从尔隆、雷耶和罗博各军中调来的那三队十二利弗炮①在列队前，那是准备在开始攻击时用来攻打尼维尔和纳普路叉的圣约翰山的。皇上拍着亚克索的肩膀向他说：“将军，快看那二十四个女。”

就在这最后停留的地皇上向他的向导拉科斯特说话，这是个有敌对情绪的农民，很惊慌，被拴在一个骑兵的鞍上，每次炮弹爆炸都要转过去，还想躲在他的后面。皇上对他说：“蠢材！不要脸，人家会从你背后宰了你的。”写这几行字的人也亲自在那土丘的松土里，在挖泥沙时，找到一个被四十六年的铁锈侵蚀的炸弹和一些藿香梗似的一便碎的烂铁。

拿破仑和威灵顿锋的那片起伏如波狼、倾斜程度不一致的平原，人人知，现在已不是一八一五年六月十八日的情形了。在建铁卢纪念墩时，那悲惨的战场上的土已被人削平了，历史失了依据，现在已无从认识它的真面目。为了要它光彩，反而毁了它原来的面貌。战后两年，威灵顿重见铁卢时曾喊：“你们把我的战场改变了。”在今日着一只狮的大方尖塔的地方，当时有条山脊，并且，它缓缓地向尼维尔路方面倾斜下来，这一带还不怎么难走，可是在向纳普路那一面，却几乎是一峭。那峭的度在今日还可凭借那两个并立在由纳普到布鲁尔那条路两旁的大土坟的度估量来，路左是英军的坟场，路右是德军的坟场。法军没有坟场。对法国来说，那整个平原全是墓地。圣约翰山地由于取走了千万车泥土去筑那一百五十尺、方圆半英里的土墩，现在它那斜坡已经比较和缓易行了，打仗的那天，尤其在圣拉埃一带，地势非常陡峭。坡度峻急到使英军的炮不能瞄准在他们下面山谷中那所作为战争中心的庄屋。一八一五年六月十八日，雨更在那陡坡上冲无数沟坑，行潦遍地，上坡更加困难，他们不但难于攀登，简直是在泥中匍匐。地上，沿着那山脊，原有一条沟。那是立在远的人意想不到的。

在战争的那天，那条沿着圣约翰山地山脊的不形迹的凹路，那条陡坡上的坑，隐在土里的壕堑，是望不见的，也就是说，凶险的。

那条沟是什么？我们得说明一下。布兰拉勒和奥安都是比利时的村。两个村都隐在低洼的地方，两村之间有一条长约一法里半的路，路通过那低不平的旷地，常常陷丘底，象一条壕堑，因此那条路在某些地方简直是一条坑。那条路在一八一五年，和现在一样，延伸在纳普路和尼维尔路之间，横截着圣约翰山地的那条山脊，不过现在它是和地面一样平了，当时却是一条凹路，两旁斜被人取去筑纪念墩了。那条路的绝大分从前就是，现在也还是一壕沟，沟有时达十二尺，并且两太陡，四崩塌，尤其是在冬季大雨滂沱的时候，曾发生过一些祸害。那条路在布兰拉勒特别狭窄，以致有一个过路人被碾死在一辆车下面，坟场旁边有个石十字架可以证明，那十字架上有死者的姓名“贝尔纳·德·里先生，布鲁尔的商人”肇事的日期是一六三七年二月，碑文如下：上帝鉴临，布鲁尔商人贝尔纳·德·里先生，不幸在此死于车下。

一六三七年二月×（碑文不明）日

在圣约翰山地的那一段，那条凹路到把一个叫第·尼开兹的农民压死在路旁的崩土下面，那是在一七八三年，另外一个石十字架足资证明。那十字架在圣拉埃和圣约翰山庄屋之间的路左，它的上段已没在田中，但是那翻倒了的石座，今天仍在草坡外面，可以看到。

第一军的先锋连奉了他的命令，在攻下圣约翰山时去防守那村，当那先锋连在他面前走过时，他满怀信心，向他们微笑，鼓舞他们。在那肃静的气氛中，他只说了一句自负而又悲悯的话，他看见在他左边，就是今日有一冢的地方，那些衣服华丽、骑着骏的苏格兰灰衣队伍正走向那里集合，他说了声“可惜”随听他跨上，从罗松向前跑，选了从纳普到布鲁尔那条路右边的一个长着青草的土埂观战台，这是他在那次战争中第二次停留的地。他第三次，在傍晚七钟停留的地，是在佳盟和圣拉埃之间，那是个危险地带；那个颇的土丘今日还在，当时羽林军士全集在丘后平地上的一个斜坡下面。在那土丘的四周，炮弹纷纷在石块路面上，直向拿破仑旁飞来。如同在布里埃纳一样，炮弹和枪弹在他上嘶嘶飞过。后来有人在他蹄立过的那一带，拾得一些朽烂的炮弹、残破的指挥刀和变了形的枪弹，全是锈了的。“粪土朽木。”几年前，还有人在那地方掘一枚六十斤重的炸弹，炸药还在，信断在弹壳外面。

①发重十二利弗（重一市斤）的炮弹的炮。

两声：“壮丽！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