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离了冯紫英那里，心兀自个不住，她将板儿送到车上，看他们离去，慢慢走回来。

"此时自然是不成的。"贾珍锁眉沉着，整整衣杉站起来，温言安，"你得许我时间，等过了这一段吧。我好为你安排。"

"不用这么着，大家都是兄弟。"贾珍将手一抬，轻轻扶起他，拍着他的肩笑，又自怀里掏怀表来看看，："这会人又要来了，我不多耽误，先去了。你若有什么事，前面找我。"

心里想起那些被自己废弃很久的佛经。升起惘惘失落。烦恼日。或许是远离了宁静无忧的思想之源的缘故，好象一个人独走红尘，边熙攘，看见没有一样东西是安然平定的，终于觉得局促难以习惯。

"是这话？"贾珍微微扬声，眉轻挑，似是颇满意冯紫英的应对，因，"看不，你这公倒用了心。"

"这话差了啊，我哥哥的，问问男家对我妹妹的印象，怎么是取笑？"贾珍不放他过，一昧似真似假的探话。

"兄弟省得。"冯紫英笑着送他门，又，"哥哥你自便。"

贾珍和他对望了一，幽幽一笑，转自去了。

看着寥落的淡蓝天空，鸟群震翅飞过，她仰天叹息，渴望得到——某回归。

"兄弟谢哥哥大恩！"冯紫英喜望外，说着行下大礼去。

她不是怕他，可也不是一不怕他。现在这草木皆兵的时候，她不想招他疑忌，以免有不必要的麻烦。惜走到房里坐下，喝了一冷茶稳定心神。冷茶，她惊得一颤，渐渐冷静下来。

"这话怎么说…"冯紫英也坐下来，用手轻敲着脑门说，"惜确有令人着迷的地方，神光离合，她却不自觉，不像我们日常见的女，自觉有几分姿就搔手姿。惜她自有一天然风韵。我见了她真有说不的舒服。"

"饶了你，贾珍笑，瞧你怕的那样！这要是过门了还了得！"说着喝了一茶。迎上冯紫英殷殷的目光。

该送走的人都走了。她们这些人，如随飘零的一样，从树上簌簌落下，落中，随而去，也许此生终不复见。一脉自飘零自的境地。她叹息莫名地红了眶，既而对自己愤然，二嫂既舍得送巧走，我难不如她的悟，非在这里死捱？我原也可以不留在这里的！不去他那里。我还可以去玄真观。她带着残的心境细细盘算。躲开这些人，远离这个是非窝，能得一天安宁是一天。

一路寂静。然而心是如此不安稳，一步步地仿佛踏在沼泽里，落不到实，冯紫英遇上贾珍，惜想起在房里的情景，已是密密的一背冷汗。她暗自祈祷，希望冯紫英别贸然说什么才好，说了，难保贾珍不误会什么？

"哥哥何苦取笑我？"冯紫英红着脸赔笑着。

惜抬望向窗外，目光越过竹林，园门的垂门上隐隐，沉沉的绿叶里若隐若现红黄跃。那车想是去了远了。

听贾珍说他，冯紫英脸上耐不住，讪笑着作揖："哥哥饶过小弟吧，改日我请你吃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