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时静了下来。

权仲白就活泼起来“还当是哪个养的小，连给公主扶脉都没这么大排场！原来是你这黄丫。”

七娘啼笑皆非，只好隔了一层如云如雾的纱帐目送五娘。

日里光和，肆意地洒在五娘脸上。

随手一搭七娘的脉象，他就直起抱怨“这不就是城里正行的风寒？到慧庆寺门领一帖药回来煎，早都好了。”

堂屋的两个二等丫鬟为他拎着药箱，又捧了文房四宝…俨然是一副名医的派了。

两个老妈妈就一左一右，门神般站在床边。白和立夏都被吓得不敢上前。

五娘今年也有十一二岁了，豆蔻少女的风情，就好像苞的桃，一遇着光，就一地舒展了开来。

话尤未已，七娘又轻咳起来，白连忙过来把她在床上，嗔五娘“七娘正闹嗓疼呢，您就别逗她说话了。”

“这一次是父亲面说项，拨了三千斤常用药材给欧家制药行医，散给来往行人…小神医才肯诊！”五娘说起来也不禁咋“这三千斤药材算起来，也值大几千两银呢！”

大老爷办事，果然是官味十足。

他的脸忽然就明朗了起来，线稍稍一撇，竟哈哈笑了起来。

今年如果平国公大捷，自然是会有恩科的，反之就难说了。

“是你啊！”他哈哈一笑“小姑娘，这才没几个月，你又病了？”

就瞥了两个老妈妈一“都退下吧，留两个丫鬟侍候笔墨就是了，这么大的小姑娘，也用得着这样讲究？”

两个老妈妈面面相觑，一时竟也没有开。

五娘就撇了撇嘴“也不知父亲到底是想请权二少爷给娘扶脉呢，还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十二姨娘今早就到堂屋候着了，就等着给权二少爷扶脉呢。”

又问五娘“权二少爷是要先浣纱坞给十二姨娘扶脉吧？”

由始至终，他面容肃然，目不斜视，一脸的魏晋风不知何去，余下的只有一团认真。眉目微凝，长长的睫垂了下来，遮去了他晨星一样明亮的双。

很快，院里就喧闹了起来，几个老妈妈急匆匆地了东里间，不由分说，就放下了床的帐。

“五学问见长呀，项庄舞剑、意在沛公都说来了。”七娘就笑着逗五娘。

虽然诊费付得多，但说到底，又不曾从杨家的库房里往外抬银。

两个老妈妈就咳嗽了一声“请七娘伸手。”

白就奓着胆“那

七娘只好轻轻一咳“偶风寒，让世兄见笑了。”

七娘也半坐起了。

毕竟是富贵乡里来的人。

一笑之下，眉间风尽展。屋内竟似乎亮了起来。

权仲白支使起人来，格外就有一颐指气使、盛气凌人的味。

两个妈妈只好委委屈屈地退了门外，一并连主屋的两个二等丫鬟，都退了去。——犹自还隔着窗，依依不舍地张望着小神医的背影。

七娘于是只好把手伸了青纱帐外。

也不知五娘怎么又惦记起了恩科。七娘神微凝，没有搭腔。

白好奇地给七娘使了几个，七娘都微微摇。

五娘哼了一声，别过去。“就你嘴巧，不许我也引经据典？”

她就望着窗外的云彩，怔怔地起了神。

没过多久，权仲白就了屋。

七娘就笑“也是好事…今年天气反常，天的桃汛来，又要有瘟疫了。防范于未然，也是好的。”

权仲白就在床边早备好的圆凳上坐了下来，伸手扶脉。

“权家二少爷，又有什么了不起的…”五娘似乎沉浸了自己的思绪里“说到姿仪，他还排不上号…”

隔了一层薄薄的幔帐，权仲白的神柔和了不少。

“还请五娘回避。”又有人客客气气地把五娘请了东里间。

五娘白了七娘一，却也沉默了下来，过了半晌，才喃喃地“也不知…今年会不会再有恩科了。”

过既然已经请动了权仲白，七娘也就蹭上了被小神医亲自问诊的福利。就连九哥脸上的旧伤都被安排了就诊。大老爷的算盘也算是打得响了。

丫鬟们把迎枕垫到七娘腕下，权仲白就轻轻地将两白玉一样的手指，搭到了七娘腕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