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太夫人这个贤惠的例在前，又有许夫人这个善妒的例在后，平国公对几个儿媳妇是否大度，肯定也有自己的要求。五少夫人这一招，真是得很巧，一句话都不说，就让七娘和四少夫人，显得面目丑陋起来。

什么叫这几年不能生？

她一下变幻了姿势，显了一脸的迷惑“这几年不能生？这又是为什么？虽然世这一向忙，我们很少…但——”

“这是谁说的话！”七娘故意恼怒地抬了声调“真是血人，权先生说我思虑过甚，就是因为家辛苦…没想到为了这个家碎了心，私底下还要被人编排！”

了四少夫人，是以这一向她往明德堂走动的次数就多了不少，言谈之间，颇有些同仇敌忾的意思。

也算她得小心，白和小黄浦居然都茫然无知，被蒙在了鼓里。

她压低了声音“我也是听五房的小丫鬟说的，说是上回权先生来给五房扶脉的时候，无意间提到几句，说‘你和贵府的世夫人是一个病，都是思虑过甚，不容易有胎，要将养几年，才方便怀’。似乎权先生又说了几句，说你这几年都要好生静养，不能太过劳心，才能容易有呢！”

她顿了顿，又勉地“越发说破了，这些年来府里的争斗，他老人家也是看在里的。这件事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当年婆婆…”

七娘扯了扯角，淡淡地“不要，这样的暗箭，我受得惯了。”

而许夫人娘家势，御下手段势，当年对姨娘们肯定也很势。如果一切可以随着她的心意来，许凤佳就算不是行长，至少也是家里的老二、老三。

四少夫人似乎比七娘更惊讶“你不知？”

四少夫人张了张，又闭上嘴，把要的话给咽了下去，安七娘“不要，你还年轻，就是这几年不能生，将来也——”

好在四少夫人似乎并不在意，她看了看自鸣钟

江山易改，本难移，权仲白的，真是一都没有变！

四少夫人一下就亲地握住了七娘的手“六弟妹真是足智多谋！”

四少夫人看了七娘一，似乎忽然明白过来七娘的份，她一下住了，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肚。

又不禁有了几分担心“可钟先生的倒不像是那么好说话的…”

难怪，虽然有五房的喜讯，但平国公的脸也实在变得太快了些…这些天来，五少夫人恐怕是没有少分享这个消息吧？

七娘了一气，勉平复了激的心情，她拍了拍四少夫人的手，低声“不要，只要四哥心里还是向着你，就比什么都了。”

“四嫂，这件事，你还是别急。”她低声安四少夫人。“这肚里的孩，就是你的护符，该怎么办，你心里不会没数吧？”

她的语调多了几分勉的轻快，似乎这安，连她自己都不甚相信。

她不用作，都已经有了七分恼恨，四少夫人忙就劝她“傻丫，如若不是真的，那就正好？你们少年夫妻，正是情的时候，快加把劲，有了一胎，她是男是女，有四郎、五郎在前，总是无所谓的事。”

却是话说，就知自己到底还是说错了话。

她的表情里，似乎还带了隐隐的不屑。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兴，太过忘形，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反过来关心七娘“那你该怎么办呢？我看这一向，公公对你的态度，可是淡了不少，虽然还没有明着训斥你，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可不好听。”

偏偏就在他之前，平国公生育了五个庶…当年两夫妻之间，肯定没有少为这件事争吵。

见到七娘回得这样云淡风轻，四少夫人不禁就有些发急了“这件事，你可不要掉以轻心！公公的，只怕你还不是很清楚。老人家生平是最讨厌…”

这件事，可只有权仲白和自己知，就是许凤佳，七娘都还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他。

如果心里向着四少夫人就够了。七娘又何必不肯许凤佳幸别的通房？这话也实在是太假惺惺了。

七娘一下就呆住了，她用尽了所有意志力，才遏制住了心的恼怒，使得它不至于蔓延到了脸上。

七娘说得虽然隐晦，却是已经一语醒了四少夫人，她摸着肚的手，一下就更小心了几分。

她又伤心起来。“倒是比我些，这一胎要不是男孩儿，我也绷不住了，总是要给你四哥添几个房里人的！”

七娘抿一笑“钟先生行医多少年了？你就放心吧，行事小心一些，钟先生是断断不会坏你的事的。”

平国公自己是庶份承爵，就是因为太夫人一辈没有生过男丁。庶的人，对庶，对姨娘，总是有一份天然的同情。

“六弟妹这一招，真是！”四少夫人整个人似乎都亮了起来。“四嫂领你这个情！”

七娘却是已经心下雪亮。

七娘一下就觉得有些不对。

她偏沉思片刻，又微微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