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宋武被问得楞了楞，无言以对。突然间，他现自己本不知答案。

宋武苦笑，不再接对方的话茬。最初闻听哥哥的死讯之时，他曾经想过，日后用自己的功劳，换取朝廷对哥哥平反昭雪。但是现在，这心思却非常淡了，淡到几乎不愿意提。哥哥宋昱是忠臣也罢，是佞幸也罢，都已经死去了。人死不能复生，至于朝廷和史官怎么评价他，那是别人的事情。宋武不想，也懒得。

“令兄也不是！”贾昌迅速投桃报李。“我跟令兄打过，他虽然钱，却不是一个坏人。若是朝廷能早日采纳他跟杨国忠的建议，安禄山怎可能反得起來？！”

“啊？！”宋武楞了楞，有些不明白贾昌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消沉。“大人那一绝技…”劝的话说到一半儿，他又将其吞了回去“我是说，我是说，大人训练斗的本事，如果沒有个传人的话，真的有些可惜了！”

“贾大人在宋某里，比朝中大分人都！”宋武发自内心地恭维了一句。安西军能在战斗中抢得先手，与贾昌提供的情报及时脱不开关系。寻常人不了解这个秘密，作为军中几位心人之一，他对贾昌的作用却一清二楚。

“有什么可惜的！”贾昌笑着摇。“终归不是正业。你呢，重建大唐之后，你准备什么？！打回安西去么？还是留在中原？”

“贾大人不是佞臣！”宋武轻轻摇。忠善恶，在这个时代怎容易分得清楚。仙芝大唐倒是忠心耿耿呢，却被朝廷以贪污军饷、消极避战等罪名诛杀。而现在的安西军主帅王洵，不给朝廷好脸看。却沒人敢公开指责他任何不是。

“我矮小，上不了战场。”贾昌理解地笑了笑，举杯继续畅饮。“喝一儿沒有关系。一年來，要是沒有这杯中之，贾某怕是已经疯掉多时了！”

“贾某只是尽一份臣之责而已！”贾昌摇了摇，不肯接受对方的恭维“贾某一个侏儒，除了斗之外，别无长。放在其他时候，估计早就叫去了。却被皇帝陛下看中，非但封了爵位，赏了宅邸，连带着父亲兄弟都得到了升迁。这份恩情，贾某不能不报。所以无论别人里的大唐怎么样，我却是吃着他喝着他，不能抹净了嘴就掀桌。所以大唐倒下了，贾某就要竭尽所能，让他重新站立起來。”

已经不在了。

贾昌也沉默了一会，然后突然笑了笑，带着几分凄凉说：“等此件事了，贾某准备关掉这里和城中其他斗场，告老还乡！找个山清秀的地方，养几百只能下的，几亩菜，过自己的逍遥日。”

“我也是，天天盼着！”宋武抢过贾昌手中的酒盏，用嘴轻轻碰了碰，又还了回去。他酒量不大，所以不敢在此刻痛饮，以免一会儿杀敌时发挥失误，耽搁了安西军的大事。

“他们都说贾某是佞臣，是小人。贾某就要让所有人看看，是贾某这个佞臣更对得起大唐的俸禄，还是他们那些正人君！”贾昌的情绪显然有些激动，四下看了看，低声补充。

“贾大人不休息片刻么？”宋武脸上微微一红，走过去，低声问候。

“嗯！重建一个大唐！”宋武又主动从对方手里抢过酒盏，轻轻抿了一小。“大唐垮了，咱们自己重建一个大唐！”差不多去年这个时候，王洵就是用这样一句话，将他从绝望中拉了來。此后虽然又听闻哥哥宋昱的惨死，目睹灵武朝廷的龌龊，但心中信念却像上的星斗一般，再也沒有熄灭。

那是怎样一恨，一绝望？！想到听闻长安失守的那一刻的心情，宋武牙关就咬了起來，脚步越來越快，双也发人的光芒。他抬起四下观望，期待着三更天快些來到。却看见贾昌一手拎着令箭，一手捧着只酒盏，正坐在内宅中的石凳上，笑地看着自己。

“我和你一样，也睡不着！”贾昌轻轻抿了酒，笑着将其递给宋武。“从叛军城之日起，贾某就盼着这一天。本來以为会等很久，沒想到这么快就给盼來了！”

夺回长安，重建大唐，比先前那个更完，比先前那个更大。如今这个梦想就在咫尺之遥了，怎地让人不激动，怎地让人不兴奋？！至于此举是否有违朝廷的初衷，这会儿谁有功夫去他！想必朝廷之所以像叛军让步，也是为了保全长安城内父老乡亲。只要安西军城后把破坏控制在最小，朝廷那边又何不乐得坐享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