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她一合。她就会想起被自己下令杀死的珍妃。

直到很多年后的今天，她回想起过去才知年老的人也会一次次犯下曾经犯过的错，当她杀死那个年轻的女人之时，她和皇帝就再也不可能回到过去了。

慈禧听着这番话颇是觉得惊讶，虽然说东三省新政办的好是世人皆知，好到这样的地步实在有超乎她的想象，她忍不住的有些倒一凉气，问荫昌：“如何能有这样之事？”

慈禧太后脸苍白而全乏力，骨里透着冷冷的寒意和再也无法掩饰的衰老，她在过去的半年里不仅有长期的慢腹泻，而且经常失眠，一整夜的难以睡。

慈禧哦了一声，心里愈发有些张。却：“如今全国各省都在兴办咨议局，唯独三省没有，不知何故？”

陈腐犹如斑斑锈迹，正如这个落魄潦倒而虚弱不堪一击的帝国，即便这个帝国曾经大过，正如此时一同走向衰弱和死亡的奥斯曼帝国一般。

慈禧太后忽然有一想要哀嚎的悲伤。特别是当她听到“奉天”这个词的时候，曾几何时，大清国的基居然都被别人占据了。

坐在龙椅上，慈禧静静的看着荫昌，心里有着说不的寄托和伤。

慈禧终究还是回过神，凝视着荫昌叹：“听说你回京也有些日了。在奉天省当巡抚，总少不得要和宋总督打，那人脾气不太好，怕是难为你了。”

和所有的格狭隘而缺乏仁慈的养母一样，她将皇帝对她的那些叛逆都视作儿媳的错，于是，她杀死了这个从一开始就让她讨厌和恨透的年轻女人。

半个月之前，她还一时心急的想过以秉办东三省新政政绩颇佳。又签署了《韩清通商续增条约》这样的功绩将宋彪提为军机大臣，招京师，日后再给載沣留下空间和时间去对付宋彪。

现在。她只能一个人面对着前的困难和痛苦。

荫昌答：“回禀太后，才在奉天也没有受着什么气，宋总督推崇荀，讲究荀之，隆礼尊贤，重法民，所设新法大多依照洋例，但凡有法可依，一概依法置办。新政施行以来，总督衙门下设各厅，各府设局，唯军警两务亲自督办，其他该巡抚置办之事一律由巡抚置办，总督辖之事则一律由各厅置办，并无越权之举。自东三省新政开启至今，三省财政日益新增，去年三省财税总收合计3160两库平银，军饷开支720万两库平银，警务巡防开支180万两库平银，其余大多用于三省利、学政、开垦、修路等事宜，且无增收苛捐杂税之事。两年之间置办公塾一万四千余所，凡乡民百以上之屯村都设有公塾，凡各县皆设有新式小学和中学，凡各府皆设有专科新学，凡年满八周岁者儿童，愈六成有书可读，三省新增百姓七百余万，各地新办工矿六千余家，新增商贸行资本一万两白银以上者四百余家。三省各地沿铁路广大豆、甜菜，沿辽东湾和阜州等地大棉，各地增玉米、粱、小麦、稻者六百万垧地，辽东半岛一带广收柞蚕丝，大兴、小兴和长白山一带多设林牧开垦局，各地置办牧场、林场，百姓五谷丰登，凡直隶、山东、河南、江苏各地民至东三省，无非安置妥当，安居乐业，迄今未有民。往年东三省多有匪寇，横行山野，各地知府同知皆不能平，如今各地土匪寇多以清剿。只以才所见，东三省如今比起直隶、山东等地，怕是更为富庶，百姓安居思定，生活富足，路不拾遗，对朝廷恩德，皆以此乃太后之庇佑。”

宋彪不是曾国藩，也不是李鸿章，更不是袁世凯和张之，别人不会这么傻的京任由他们宰割。

只有一个比一个更老的女和太监，一如这个帝国般的腐朽和苍老。

荫昌上前跪拜，：“才奉天巡抚荫昌给太后老佛爷请安！”

他说的当然不是实话，因为他所报来的东三省赋税总额中缺了煤炭业的开采税、营业税、所得税等等，在东三省税收免税优待政策中，矿业这一区域是无优惠的。而对朝廷上报时则故意隐瞒了这一，这一块则全被总督府直接调军费中。

荫昌小心翼翼的答：“无他，唯督抚齐心，同舟共济，而宋总督更是难得之才，凡事多能安排贤才置，使官员能各展所长。又以隆礼尊贤，重法民为新政之纲，吏治清廉，少有贪污克扣之官。”

其实她知的东西还不多，不是荫昌，还是增韫都隐瞒了太多事不敢如实禀告。即便如此，想到宋彪在东三省已然拥兵十几万之时，她还是特别的痛苦。

她知，别说是在她有生之年，恐怕就是在載沣的有生之年也未必能够收复东北。

她曾经为这个帝国带来的同治中兴，平定了粤匪和捻匪，还收复了xīn jiāng。至少她觉得都是自己为这个帝国而的，可她知自己再也没有能力平定东北。

诏令已经拟定好了，但她在最后一刻放弃了这个极可能彻底毁掉整个帝国的冒险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