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担心我和仲渊发生正面冲突？”李弘指着李玮笑“你放心，只要我们象过去一样互相信任，这事就一定有办法避免。”

“是的，我曾在书信中数次详述了理由，希望大将军要适当制约朝廷对关、洛和其它地方士人的使用，不能在北疆人没有完全控制权柄的情况下，把各地士人一下放朝堂。但大将举当时迫于长公主和朝廷的连番重压，明确表示了支持。”李玮连连摇“大将军，你知我们当时在晋有多么被动吗？关中大战后，增兵和定都问题迟迟未能解决，为什么？很简单，只要北疆人在朝堂上，北疆人就是朝堂上其它所有势力的对手，或者称之为敌人更为恰当些。”

“仲渊，我离开晋之前，曾给你一手令。”李弘突然说“你知我为什么给你吗？”

“在这一上，我虽然不太赞同仲渊的法，但于维护北疆利益考虑，还是…”筱岚言又止。她没有完全明白李弘的意思，话说了一半不好再说了。

长公主的脸上一直没有笑容。她在晋的时候，晋里的殿台阁只有七座，内的宦官、侍婢不过一百多人，但她觉得住得很宽敞，国事理得也很好，足够用了。皇官有必要这么宏伟，这么奢侈吗？

刘表随即书告刘备，请他在四月前后发动攻击，最迟不得低于五月初，否则洛的情况会越来越糟糕。

长公主“哼”了一声，又瞪了大将军一，但这一隐有嗔之意，显然是接受了大将军的奏议。

本月初，天、长公主一行直接赶到了长安。

“能烦劳大将军亲自迎，我就算死了，也无以为憾。”李玮泪闪动，激动不已。筱岚站在一侧，也是暗自抹泪，哽咽无语。

“为避免十年后的朝堂危机，首先要确保北疆人控制权柄。”李玮说“从目前这件事来看，北疆人的力量显然不够，我们即使控制了中书监，控制了军队，但依旧无法完全控制朝堂。这个事实我们必须承认，必须接受，在北疆人的力量不足以

本月上，天、长公主一行驻栎。

大将军把李玮夫妇引书房，秉烛而谈。双方稍稍闲聊几句后，李玮再次解释朝廷在九月的决策，希望得到大将军的谅解。

李弘初先几句话，李玮倒是恭恭敬敬地听着，听到后来，李玮知李弘已经没有责备的意思，神态上便变了，眉宇间颇有几分自傲。

“仲渊一而再再而三地压制其它地方的士人朝为官，其发的确不错，但造成的后果也很严重。关、洛士人集中朝的情况为什么会现？难仲渊没有责任吗？”李弘转望着李玮，语气较为严厉“外朝士人势力大了，危及到北疆人安全了，你这才亡羊补牢，先自残，再伤人，难这很明吗？北疆势力分裂已经成为事实，你我都无力挽救，但北疆势力分裂会不会导致外朝势力分裂？”李弘无奈地摇摇“仲渊，你这个脾气至今不改。说得好听，是太过自信，说得难听，就是自以为是。这次如果不是贾诩贾大人及时提醒，我不会回朝帮你。这是最后一次了，如果下次你还是这样恣意妄为，我会让你在朝堂上消失。”

李弘盯着李玮，神平静地问：“我现在有些不明白，你为什么不相信我，要故意制造事端，让北疆势力一分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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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朝势力正在分裂。”李玮笑“这一大将军无需担心，我们现在所需要的不过是时间而已。如今朝堂上三足鼎立，长公主一系，天一系，外朝一系。过去曾声威显赫的北疆势力成了这三大权势的组成分，外朝势力的共同对手已经消失了。外朝势力现在不是和我们抗衡，而是在和长公主，和天抗衡。

右车骑将军徐荣、将作大匠董昭、京兆尹赵戬、武威将军何风、长安令士孙平接驾。

“但是…”筱岚担心地说“这里有个很严重的问题。此策让长公主势力更了，也让天势力从有到无而且飞速发展，十年后，两人可能会因为权力移问题发生冲突。因为权柄的移不仅仅是长公主和天两个人的事，它直接关系到朝堂上所有势力的切利益，没有冲突是不可能的。”

“大将军说得对，皇不仅仅是皇帝居住和理国事的地方，它更是大汉的一象征。”董昭躬说。

“我对你最愤怒的地方就在这里。”李弘脸陡然一沉，冷声说“北疆人是一个整，士人也罢，武人也罢，不可分割，分则两败，合则牢不可摧。但你不但制造事端分裂了北疆势力，还和一分外朝势力默契合，联手对付我，我当然无法容忍。好在贾诩大人及时赶到了洛提醒了我，否则我一时还无法领悟到朝廷危机的关键所在。我一直认为你昏了，想独自控制权柄，却没想到随着关、洛士人的朝，外朝势力已经急剧膨胀，并迅速对北疆人造成了威胁。过去我们一直以为外朝派系越多，实力越分散，对北疆人的威胁越小，现在看来我们未免太轻视他们了。事实和我们预料的恰恰相反。”

荀彧等人有些茫然。

“当初我是反对关、洛士人大量涌朝堂的。我在朝堂多年，我当清楚关、洛士人的实力，但长公主和你急不可耐，我没任何办法阻止。其实，关、洛士人公开拒绝朝廷的征辟，不愿仕，其背后有外朝势力的支持。”李玮苦笑“过去，河东和河内的士人都属于关、洛士人一系。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了吧？”

当天晚上，大司农李玮和筱岚夫妇赶到大司大将军府看望李弘。大将军闻讯，亲自迎府门之外。三年没见，李玮的鬓角上已经隐见白丝，脸也极为憔悴，看上去苍老了很多，很难想象他是一个三十五岁的人。大将军一直握着李玮的手，很是慨“我打了三年的仗，你给我送了三年的粮草，太辛苦你了。

“我们在一起待了十几年，一起让北疆崛起，一起让大汉走向中兴，这一默契还是有的。”李弘笑“仲渊很早就说过，什么事，都要利益最大化。北疆本是一，分裂了就面临失败，这一仲渊不会不明白。因此当仲渊联手外朝向我施压，肯定有让北疆利益最大化的办法。我仔细想了一下，这个办法只有提前扶持小天。这样北疆人一分拥长公主，一分扶持小天，虽然看上去北疆人分裂了，但北疆人的势力却更大了。北疆人的中兴策略是一致的，在这个前提下，将来无论朝堂上发生什么事，北疆人都能屹立不倒。”

“关、洛士人过去就是洛朝堂上的主要力量，现在他们变成了晋朝廷的主要力量，那么朝堂上的一些中间势力随即见风转舵，我们上便陷了被动。”李玮叹了一气“我那时无法得到你的支持，而外朝大臣却有恃无恐，为此我不得不另谋他策，以求迅速摆脱危机。”

“非壮丽无以重威。”大将军站在她的后，用力挥了挥手“这是本朝丞相萧何大人说的，说得非常有理。这是大汉的皇，是大汉的威仪所在，越大越好。”

栎的天行已经修缮一新，远比晋要大，气势上也较雄伟。

刘表的一顿训斥起了些作用，众人稍稍振作神，商议决定在三月初的时候向北疆军发动攻击。

刘表很无奈，说刘备到目前为止，虽然书信不断，但都没有奏报的攻击之策，甚至连一个大概的攻击时间都没有。刘备在书信中解释说，汉中通往关中只有四条栈，除了陈仓外，其它三条栈都已年久失修，需要时间修缮。另外大军何时通过栈，还要看老天能不能帮忙，如果今年冬天秦岭雪大，雪时间过长，大军翻越栈的时间肯定要延迟，所以他无法确定的攻击时间。

李玮略微一愣，接着喜，轻轻了一下。筱岚骇然心惊，瞪大睛望着李玮，脸上闪过一丝恐惧。

“朝堂危机的关键是外朝对相权的争夺和对皇权的钳制。如今外朝势力越来越大，朝堂危机也变得越来越严重，唯一扭转局面的办法就是分化外朝势力。而要想分化外朝势力，首先就要让外朝势力失去共同的对手。外朝势力没有了共同对手，就无法合力，无法合力就会分裂，继而就达到了我们的目的。”

第二卷世豪雄篇第十章问鼎中原第七十七节

李弘静静听完李玮的话，沉默了很长时间，书房内的气氛一时很压抑。李玮和筱岚渐渐有些不安。

，完全可以守得住洛外围防线。

“我给你这手令，是保护你的，你应该相信我，就象我相信你一样，但你显然没到。”李弘笑“你不相信我，尤其是关中大战结束后，你完全陷了朝堂上的权势之争，一门心思想控制权柄。你试图利用官制的修改，让北疆人完全控制中兴策略的走向，继而推中兴策略的前。本来这法无可厚非，但因为你不再相信我，对我隐瞒了官制修改后可能爆发的危机，并在攻打洛的策略上蓄意制造了一场危机，从而让你我在不知不觉中同时掉了外朝大臣设下的陷阱。”

“它还是大汉的门面，是皇帝的面，也是你们的面，是不是？”长公主语怒气。

徐荣等人奏报了长安城的重建方案，并带着长公主巡视了未央旧址。未央官占地很大。洛南、北两官加在一起，大概也只有未央的一半多。过去赤眉军焚烧长安城的时候，它已经毁了。前几年被李傕、郭汜等人烧毁的未央，是光武皇帝下旨重建的，规模只有过去未央的一小半。徐荣、董昭等大臣的意思是在旧址上完全重建未央，并陆续重建建章、长乐，重现大汉昔日的辉煌。

长公主对这个重建方案一直不满意，认为它太奢侈了。此刻亲自赶到现场，她更加无法接受。照现在的重建才案，大汉皇官相当于三个洛城，殿台阁有数百座之多，其规模之大难以想象，其耗费更是惊人。

十二月，关中，栎。

董昭一缩脑袋，急退一步，躲到了大将军后。

此刻中、内朝的尚书台、中书监、侍中寺等台府已经搬迁完毕，外朝的丞相府、太尉府、御史台、大司府等公卿府衙也基本就位。长公主到达栎的当天下午，就传诏各府大吏，从明日起，议事，诸多繁琐事务尽皆付从事掾属理。

“现在的大汉是长公主主政，十年后的大汉是小天主政，在这十年中还会发生很多很多无法预料的事，所以外朝各个势力该如何选择，该向谁效忠，自有一番权衡，但分裂是必然的，是不可避免的。”

刘表着到他们神情沮丧，大为生气。说到底，你们还是缺乏自信，担心自己遭受了损失，没有一往无前的勇气。我们既然是牵制战场，那当然应该率先展开攻击以牵制北疆军的兵力，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我们在洛外围打得越猛，对刘备攻击关中就越有利。退一步说，就算刘备拿下了关中，但我们如果在洛外围遭到北疆军的重创，无法拖住北疆军的主力，那刘备还能在关中站住脚吗？刘备不能占据关中，北疆军稍加恢复元气就能卷土重来，洛还是守不住。

李弘微微了“你不相信我，就是因为我支持长公主和朝廷大量征辟关、洛士人吗？你认为我无视北疆人的利益，损害了北疆人的权势，危及到了北疆人的安全，是吗？”

“大将军怎么会不明白？”李玮脸显疑“大将军如果不明白，怎么会将计就计，乘势迫天御驾亲征，巩固兵权，并以筹备天实力的名义，拉拢和分裂外朝势力？”

“大将军，我们曾一直担心你像过去一样，为了维护北疆人的团结而接受朝廷的决策，那样外朝的势力将更加大，中兴策略的持续推行将遇到重大阻力，北疆人将在外朝势力的正面抗衡下步履维艰。”筱岚心有余悸地说“幸运的是，大将军这次下了决心，一心一意要扶持小天，从而迅速缓解了朝堂上的危机。”

“这也叫将计就计？”李弘低声说了一句，笑笑，然后抬对筱岚说“这么多年了，大臣们指责仲渊最多的地方是什么？你知吗？”

“非壮丽无以重威。”大将军沉声说“殿下，这个门面无论如何都要撑起来，这代表着我大汉的力量，无不摧的力量。”

长公主回看了他一，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