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宁波城静静地矗立在夜幕下，城墙上一队队卫兵在灯笼的指引下来回巡逻着，城内更夫的锣声提醒那些巡逻兵…现在已经是三更了，有几个小兵疲倦地一边移动着沉重的脚步一边不停地打着哈欠。从城tou望下去，城外一片漆黑，寂静地好像没有生命存在。不过这也难怪，自从那些发匪在宁波周围chu现后，城外的百姓有钱的逃到没有受到战争威胁的其他省城去了，没有钱的都躲进了宁波城，城外成了楚军、淮军和发匪互相征战的地方，在这里怎么可能还有什么人chu现呢？

城内沈宅大门外白纸糊成的灯笼在寒风中左右摇晃着，透过灯笼，昏暗的烛光照亮了门口周围。几个亲兵正qiang打jing1神，勉qiang睁着双yan注视着外面。外面什么也没有，一年的战争让宁波城内粮食已经告急了，原本还有几条野狗会在晚上chu来狂哮几声，现在那些狗都成了人们肚子里面的食wu，再也不可能chu来晃悠了。

沈宅府内几个卫兵拄着长矛正迷糊着，漆黑的沈宅只有中堂还有烛光透chu来，发黄的烛光把屋内一个低着tou慢慢地来回走动的人影印在了窗纸上。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趋避之。

左宗棠走上几步就抬tou看看挂在墙bi上的这副对联，这副对联是dao光二十九年因病辞职云贵总督的林则徐在返籍路上途经长沙时，邀见左宗棠时候所亲笔书写赠送给他的。左宗棠将林则徐送的这副对联当zuo了自己的座右铭，不时用它激励自己。每当遇到艰危困难或者是萌生退意时，他都会想到老人给自己书写的这副对联，现在忧虑不已的左宗棠看着这副对联，心中生chu无限地gan慨。

左宗棠呆呆地看着对联回想着前些天钦差大人传来皇上对自己的申斥“…

浙江乃国之gen本，然浙江巡抚左宗棠一味因循玩误，首鼠不前，意存观望，纵匪事张，拱手而让之发匪，汝欺圣明不及觉察耶？仰苟且偷生以侥幸于无事耶？

今摘去dingdaihua翎，以zuo惩戒，如再敢瞻徇畏缩，立予严惩！钦此…“想到这里左宗棠无奈地摇了摇tou，时局艰险，如何是我用一己之力就可以把大清扶持起来的？！

今日大清之祸不在浙江，而在安徽、江西。两江总督曾国藩十万湘军围攻江宁被人家赶回了湖南，江西巡抚沈葆桢才是真正的首鼠两端，明明有jian城南昌可以好好防御却被发匪几天内就攻下，现在江西全境以是发匪之天下，安徽、江苏在发匪猛扑之下官军纷纷败退，这些岂是我一人罪过？怎么说我也在这里拖住了十万之众的发匪啊！要是宁波这里的发匪liu窜到其他地区，现今之局势还不知dao要luan成什么样子！

“老爷。”guan家在门外轻声地叫dao。

“什么事？”

“老爷，江苏巡抚李鸿章李大人求见。”

李鸿章？左宗棠皱了下眉tou，这人找我有什么事情？虽然自己和李鸿章在政见上不和，但现在俩人既然都在宁波，理应同舟共济，相信他也不会因为前些日子钦差大人申斥的事情嘲笑于我“让他进来吧。”左宗棠推开房门，朝外面望去。

大门打开，江苏巡抚李鸿章在guan家陪同下走了过来。

“呵呵，这么晚了少荃兄还不休息？”烛光下已经可以看清李鸿章的面目了，左宗棠微笑地走了两步拱着手迎了上去。

“季高兄，明天一早您就要率领bu队到绍兴去了，想了半宿，我觉得在走之前还是和季高兄再商谈一下好些，打扰季高兄休息实在是有失礼节。罪过、罪过。”

李鸿章略微行了个半礼，笑笑说dao。

“也没什么，现在我还没有休息，谈不上什么打不打扰的。外面风凉，李大人里面请！”左宗棠拉着李鸿章进了自己的房间。俩人在案台两侧互相恭维一番后坐了下来。

“大人，请用茶。”guan家在俩人面前各上了一杯香茶倒退着退了chu去。

客气一番后左宗棠问dao“不知少荃兄还有什么事情要这么晚过来？bu队行动的事宜白天不是都已经说好了？”

李鸿章慢慢端起茶杯，看了看里面的茶水，接着举起茶杯放在鼻尖嗅了下里面的香味，轻轻茗了一口，微闭着yan睛细细品味了一番“好茶！这应该是极品杭州龙井吧？自从发匪占领了杭州，市面上就没有龙井chu售了，没想到今日能在季高兄这里品尝到龙井。”整开yan李鸿章不理有些不悦的左宗棠，轻声赞叹dao。放下茶杯李鸿章正容说dao“季高兄，此次季高兄an照钦差大人所传旨意，yu图北上绍兴扫平浙省发匪，光复浙江全境，想法不错，不过我总觉得此事有些不妥啊！

不知季高兄是否真的打算一举拿下绍兴、杭州，北上会同南下bu队攻打天京？

“”此话怎讲？难dao少荃兄认为本人可以不遵从圣旨？不遵圣意可是灭门的大罪啊！“左宗棠瞪大了yan睛望着李鸿章。李鸿章所言的左宗棠早就想到了，不过鉴于俩人平常并不很合，左宗棠只好装作并没有听chu李鸿章话外之音了，真要是李鸿章参自己不遵圣旨，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

李鸿章把茶杯一推生气地说dao“季高兄，现在是什么时候？难dao季高兄认为还可以继续装迷糊下去吗？”李鸿章站了起来，来回走了几步，抬起tou来看了看挂在墙上的对联，手指着对联冲左宗棠说dao“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趋避之。

这是林文忠公亲笔所书的吧？好对啊！现在大清chu1在生死存亡之中，如果发匪不除，你我将死无葬shen之地！季高兄为何还要顾左右而言他呢？“

左宗棠连忙起shen“少荃兄请息怒，在下只是不解少荃兄shen夜来访的意思，至于祸福什么的，在我进入曾公幕僚之后早已抛在脑后了。有什么话还望少荃兄明说好了。只要能挽救大清，就是要季高肝脑涂地也心有所愿！”

李鸿章走到座位前面，慢慢坐了下来平视着左宗棠沉声问dao“不知季高兄怎样看待浙江发匪？对现在江南我军有何评价？”

左宗棠低tou避开李鸿章那可以透视到人心内的双yan，略微整理一下思路“现如今浙江发匪分成两bu，一bu是发匪伪侍王李世贤、伪dai王黄呈忠、伪首王范汝增等率领的十万发匪，这bu发匪在全bu发匪中凶悍仅次于伪忠王李秀成bu，可以说是我们的劲敌。乃是我们攻打杭州所要直面的敌手，另，要是我们攻打杭州，上海江宁附近的伪忠王所bu十万发匪也有可能会过来。恐怕到时我将面对二十万占尽天时地利的发匪，如想攻下杭州困难很大啊。不知少荃兄认为对否？”

李鸿章赞许地点了点tou“不错，那么还有一bu发匪呢？为何季高兄只说了发匪侍王所bu？”

左宗棠shuang朗地笑了起来“呵呵，还有一bu就是少荃兄您要对付的了，我看还是少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