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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不能动,一动就…”卫生员呜咽着说不下去了。
听了卫生员的话吴家俊傻了般抱着营长一动不动,卫生员所说的话在他刚看到营长的伤势时候就知道了,只是一直心存侥幸,希望卫生员可以打消他这个错误念头,可残酷的现实还是告诉他,自己这位领导已经不行了。望着脸色越来越差,嘴唇发灰的营长,吴家俊只知道紧紧将营长抱在怀中,任凭鲜血从指缝里流出,染红军服。炮弹在四处不时地炸响,可吴家俊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危险。若不是刘营长躺下的地方刚好是个深坑,就他现在这样暴露在外面,横飞的弹片早就将他撕成碎片了。
刘军仿佛听到耳边有什么人在呼唤自己,勉力抬起沉重无比的眼皮,眼前模糊一片,接着视线渐渐清晰了,刘军这才发觉自己躺在吴家俊怀中,被自己称为“秀才兵”的吴家俊正一遍遍地在耳边呼唤着自己。
“副营长…你为什么…不去指挥部队?…击沉敌人…”
刘军勉强低声说了两句话,胸口一阵气闷,后面的再也说不下去了。他感到后背一阵酸痛,接着又一阵蚁爬,光线在渐渐变暗中,眼皮沉重的让他想合起来再也不睁开了。刘军对自己的情况有了清楚的认识。
“…营长您负伤了。”吴家俊困难地咽了口唾液,艰难无比地说道。
“…是吗?真遗憾…不能看到胜利了…副营长,代理我指挥部队…我现在很累了…让我休息休息…休息休…”刘营长声音越来越低,当嘴唇不再颤动后,双眼缓缓闭上,头无力地侧倒在吴家俊怀中。
“…营长!营长!”吴家俊喊了半天,他的营长再也不回答他了。“营长,你不是说只要我击沉军舰你会请我喝酒吗?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啊!你给我醒来,快醒来啊!我还要喝你买的酒呢!…”
“…副营长…营长已经牺牲了…您就不要再动他了。”
见吴家俊疯了似得不停地摇着营长,卫生员两行眼泪不由自主地淌落。
吴家俊一手环抱着他的营长,一手一把将警卫员拉了过来,冲着他大声吼叫起来。“你说慌!营长没有死,营长不会死的!他还说过要请我喝酒呢,你说啊!你说营长没有死…说啊!”卫生员看着正在拼命摇着自己,双眼通红,眼睛布满了血丝的吴家俊悲愤地叫道:“副营长…冷静些副营长!营长真的牺牲了…他让你代理他指挥炮兵阵地,你这样子怎么指挥炮兵为营长报仇?”
“不错,我要报仇…要杀光这些兔崽子!”吴家俊让卫生员给吼醒了,轻轻将他的营长平放在地上,脱下被鲜血染红的军服,缓缓将它盖在他的营长身上,将营长头上的头盔摆端正了。吴家俊的嘴唇不停地抽*动着。“老刘你放心,咱小吴一定拿洋鬼子的脑袋给你报仇!”
“通知担架,将营长抬下去。”吴家俊低沉着嗓子,不带一丝感情对卫生员命令道。接着头也不回大步朝正在与敌人军舰展开激战的炮台走去。
“全营都有了!…瞄准江心敌人中间最大的那艘军舰…给我轰沉它!一连注意,不管用多少炮弹,只要敌人还在浮在水上就给我轰!”回到指挥位置的吴家俊钢牙紧咬,从嘴唇中一字一顿吐出了命令。随着吴家俊的口令,大小火炮迅速移动,炮口均对准了正在江面上正拼命朝炮兵阵地开火的英军旗舰…江苏号军舰。
江苏号是一八六三年才下水的英国新舰,一千二百六十九吨的三樯三烟囱木质船壳明轮上,主机有三百匹马力,航速达到十二节,按照阿思本所言是当今世界上速度最快的兵轮了。军舰上原来就装备有大小六门火炮,现在上面又新加了两门四点五英寸线膛炮。威力巨大的炮弹不时从江苏号上打了出来,撕裂空气般的尖啸声过后,炮兵阵地上砂石飞舞,参天古树在升起的硝烟中痛苦地倒下。
二十来艘军舰里面江苏号对炮兵阵地威胁是最大的,它那七英寸的后装主炮只要一开火,阵地上就会出现硕大的弹坑。吴家俊很怀疑自己阵地上的炮垒是否能抵挡住七英寸重炮的猛轰,既然威胁最大,那么很有必要先把它给拔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