桅杆上风帆降了下来，大的烟囱朝外吐泻着黑烟，一面鲜艳的红旗在桅杆上飘扬，舰艏前，随风飘动着上方三分之二是红，下面是白和蓝的波纹，左上角是一个金黄铁锚的海军旗。舰艏划破江，激起朵朵洁白的狼。

从下游上来的正是军舰。一艘接着一艘黝黑大的军舰排成一路纵队，逆上行。

“军舰！”有尖的渔夫叫了起来。

一艘接着一艘军舰靠着北岸朝永定洲方向驶去，在渔夫里，一艘艘过去的军舰舰艏侧舷用金斗大的隶书分别写着“卫青”、“霍去病”、“李广”、“张骞”大字。

“张大那事儿我知，不光是张大，光我知的，上新河、卖糕桥那边只要有穷人生了病，菩萨军都会派人不要钱帮人家看病。不过这事怎么说呢？不要钱看病自然是好事，可给大伙看病的都是些大鼻绿睛的洋人，那些洋人开的药方也不是金银、大黄什么的，而是一些很难听的东西…谁知他们开的是什么？人家还说咱们的大夫是中医，人家是西医，什么中医是江湖骗，什么只有西医才能治好病。”

一共是四艘中**舰。

“是呀是呀，天下

“呜…”打渔的渔夫正漫无边际聊着天，东北方传来一声汽笛的长鸣，渔夫们很自然停止了动作，齐齐将目光投向汽笛传来的方向。天地界，几缕淡薄黑烟冉冉升起。没多久，一个黑影从燕矶方向朝这里开了过来。

渔夫继续：“真要像你说的那样，你现在还能在这里安心打渔么？打了鱼你能到集市用不着担心地痞氓找茬放心卖了？不说别的，就是太平军在这时，到城里卖鱼，你还要给城门那些大爷辛苦钱呢！娘的，他们又没打渔，有什么好辛苦的？”

后来洋鬼来了，那些洋鬼坐着冒着黑烟的大船，架起大炮在长江里肆无忌惮横冲直撞，他们这才知世界上原来还有这叫蒸汽船的东西存在，并且这船比中国拥有的所有船都跑的更快。

洋人有蒸汽船，可二十多年了，辽阔富裕的中国却一直没有。后来太平军和清军在长江打的火，庚申年后，两边都有了属于自己的蒸汽船。但那些是小船，决没有现在看到的那么大。

让这些渔夫们开的是三年前开始的英法联军侵中国，当时长江可是太闹了，过百艘大大小小洋人军舰了长江，那真是舳舻千里，让人叹为观止。

“你问我，我怎么知？放心吧，还是打你的鱼，总之不怎么说，这个世已经不是清妖的了，你我只要安心当好小民就是。”

“怎么？这么多军舰跑这儿来了，是不是武昌那边了什么事情？”

“地痞氓是没有，不过集市上也不是没有凶神恶刹，那些收税的脸可十分难看。”

“那税算得了什么？赶一天集，付的税还不够你喝一小杯酒呢！…菩萨军对咱们这些苦哈哈可是再好也不过了，上次张大儿得了急病，家里没钱，大急得都要上吊了，人家菩萨军一知，上派大夫带着药上门给张大儿看病，分文不取帮那小看病不说，完后还留下药给小吃，不过半旬，张大的儿又活蹦了，把人家张大夫妇激的想要给菩萨军供长生牌，可人家又不要…这事情要是在清妖那边，你就等死吧！”

后来英国人不再参与战争，法国人单独支撑就有些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江中的蒸汽军舰日渐稀少，等法国人战败退走后，长江又再次恢复了往日平静，只是民用的蒸汽船多了起来，这半年来，中国自己的军舰也开始现在江宁域，只是每次军舰不多，也没这次这么大。

情，人家菩萨军才不屑为之呢！”

“怎么可能？！清妖怎么可能是菩萨军对手！你没听人家读报么？两个月前在湖北的僧格林沁跟他下全让菩萨军给灭了，报上可是说消灭清妖指日可待啊！”“那这些军舰到这里来什么？”

这些渔夫从小就在长江里讨生活，以前长江里本没有蒸汽船，只有风帆船在江里上下穿梭。

渔夫在这里打渔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从长沙、武昌、南昌开往江宁、上海的蒸汽船可以说经常看到，可如此众多蒸汽军舰，并且每艘军舰都是如此大，这他们还是首次看到。

“哎呀，菩萨军什么都好，就是这不好。洋鬼那边的东西怎么能跟咱们中国的比？说中医光骗钱不治病，这我可不相信，洋鬼的东西是可以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