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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击困难不言而喻。孔敬恭放下望远镜,已经知道过来的不是友军而是敌人,用不着再举着笨重的望远镜傻看了。孔敬恭面朝机枪组,将手高举了起来,眼睛斜视一眼西方,骑兵已经冲在沙尘前了,用力一挥手,高喊道:“机枪!…打!”
随着孔敬恭的右臂迅速落下,震耳的机枪声猛烈响起,突突声中,枪管剧烈跳动,火舌从枪管口处窜出,机枪抛弹口处大量弹壳跳了出来,散落一地。趴在沙袋后的战士看到机枪子弹泼雨般朝土耳其骑兵打去,落在骑兵前面,把沙地打的腾起一串细小的淡黄色沙尘。一匹正仰着脖子不停晃着脑袋,撒开蹄朝前奔的骆驼突然定格,哀鸣一声头一低轰然倒下,将背上的骑手甩了下去。又一匹骆驼被机枪子弹扫到,前蹄一软侧倒在地。奔过来的土耳其骑兵见火力很猛,骤然朝两旁分散开,沙尘一时遮蔽了半个天空,虽然孔敬恭知道冲过来的骑兵绝不会超过五十骑,可现在这架势却如同千军万马奔了过来,让他心里发毛。孔敬恭心里暗恨,恨这些土耳其人脑袋瓜子不笨,居然懂得将骑兵散开,使得自己这边的机枪火力对他们威胁大减,可自己这边最有威慑力的机枪要是失去作用,自己一个应对失策,倒霉的马上就会轮到自己了。心虚的孔敬恭操起步枪,将保险打开。“进入两百米后所有步枪开火!瞄准了打,一定要做到一发子弹消灭一个敌人!…打!”
砰砰声从一班阵地响起,虽然战士们很想做到每一发子弹都打倒一名敌人,可骑兵不同于步兵,本来瞄准了,可扣动扳机的瞬间,瞄准的骑兵却消失在准星里,快速靠拢的骑兵让一班战士打出的第一排子弹都打空了,战士们这才知道为什么机枪扫了半天只让两匹骆驼倒地。
孔班长打了一发子弹,见没有打中,又高喊起来:“朝两边打!一组打左,二组三组打右,把敌人赶到中路来!”九零式步枪射速很快,随着班长的高喊,战士们按照训练时分成的三个小组打了起来,打了几发,发觉无法很精准射击,大家也不再强调一击毙敌,而是尽量发挥自己武器射速快的优点,只是大致瞄准,以最快的速度将步枪枪膛中子弹打光,抠下弹匣,装上新的继续射击。反正子弹很多,用不着担心把弹药打光了。何况就是保留弹药,等敌人冲上来了,自己如何逃脱敌人毒手?精心保留的弹药还不给敌人留下来了?让孔敬恭意外的是,粗略瞄准以密集火力阻击敌人,效果却比精确瞄准要好,片刻的时间,又有五匹骆驼倒下。孔敬恭原本打算将土耳其人压缩到中间,发挥机枪威力大量杀伤敌人,可他忘记了机枪现在正在打着,中路一挺机枪火力就比两旁要强多了。土耳其人不光没有被压缩到中路,反而朝两旁越拉越大。随着距离急剧缩短,拦阻火力对骑兵的威胁越来越大,几匹骆驼被战士们打倒…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打骆驼也是如此。可是土耳其兵力方面的优势却是一班火力所无法抵消的,很快,骆驼冲到铁丝网外面。
孔敬恭心提到了嗓子眼,铁丝网对步兵很有效,问题是骆驼皮糙肉厚,他可不知道铁丝网对骆驼是否有用。土耳其骑兵的弯刀在半空中挥动,眼瞅着就要骆驼要冲进来,弯刀要落在脖子上了。
奇迹般的,骆驼在铁丝网前停顿下来,低着头不知干什么,任凭骆驼上骑手如何催促,骆驼也不前进一步。骆驼停下来后,后面的沙尘渐渐落下,所有骆驼都出现在战士身前。眼前这么巨大不动的活的靶子若是不打岂不是太窝囊了?极为短暂的时间内,砰叭声中,骆驼的哀号响成一片,十来匹骆驼前胸窜起一朵朵红花,将骆驼上骑手摔了下去,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着。
摔倒下来的土耳其骑兵有的被骆驼压在下面,发出痛苦的唉叫,有的爬起来举着弯刀就要爬铁丝网冲过来,步枪不响了,从铁丝网围住的沙包后面甩出一串手榴弹,落在铁丝网外面,手榴弹爆炸后烟雾将外面的骆驼和摔下来的骑手裹挟进去。里面甩手榴弹,外面的土耳其人也如梦初醒,掏出携带的手榴弹朝一班阵地扔了进来。对威胁最大的机枪,扔过来的手榴弹更多。几团烟柱将机枪阵地包围,里面传来一阵惨叫,机枪哑火了。对土耳其人威胁最大的机枪一停歇,阵地上本来人数就没有土耳其人多,甩手榴弹也拼不过他们,现在机枪再一哑火,阵地立刻显得岌岌可危。
“国华、永晋掩护!王钢跟我上!”大喊一声,马永敏卷起袖子跳了起来,冲过手榴弹爆炸后的烟雾,朝机枪阵地奔了过去。见自己组长奔在前面,王钢丢下步枪,跳起来跟着马永敏跑过去,没跑几步一颗手榴弹在外面爆炸,气狼将王钢掀了起来。手榴弹爆炸时徐永晋下意识地闭着眼低下头,等他抬起头,王钢正在旁边不远的地方大声叫着,而他的组长已经跳进了机枪阵地。
“国华掩护!我到机枪那边去!”看了眼王钢,徐永晋一咬牙跳跃起来,拖着步枪弯着腰以他最快速度朝机枪阵地奔去,跑到机枪掩体外,一个侧翻从外面滚了进去。
徐永晋刚想站起来,却被脚下差点拌了一交。转头看看掩体里,手榴弹爆炸后的余烟还在,空气里混杂了手榴弹爆炸后的炸药味、机枪子弹发射后残余的硝烟味,还有一股血腥味,刚才将机枪扛出来的机枪组三名年轻健壮战士现在就卧倒在血泊中呻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