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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的壕沟上,一辆海军陆战队的貂式战车停在那里,一名少校从掀开的战车炮塔舱盖处露出半个身子,现在正侧着头看着下面,扭在一起不成体统的徐永晋和王兆军,那名少校在徐永晋抬起头来时也呆住了,两眼盯着徐永晋…他就是程明海少校。
陆战队骑兵部队与阿拉伯军队挥舞着弯刀,吆喝着席卷战场,战地上战士们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在炮击后已经丢魂丧胆的土耳其人在远征军步兵、炮兵、战车、骑兵协同猛攻下一个接一个转身朝后逃,开始只是少数失去抵抗意志的土耳其人个人行为,转眼间防线如同雪崩,轰然崩塌,腿长的撒开脚丫朝后狂奔,两脚被吓软的只能举起双手期盼远征军不会杀俘虏。
徐永晋看到程明海出现在自己身边,一时有如身坠梦中,有些难以置信。那么大的战场,远征军投入了十余万军队,能和姐夫在战场见面,这简直是大海捞针!可现在自己眼前的真的是他姐夫。程明海看到徐永晋也愣住了,虽然知道徐永晋就在这个战场,而且今天配合他们战车部队进攻,可程明海一点与徐永晋在战场上见面的念头都没想过,如果不是徐永晋抬头看他,脸色急剧变化,程明海还认不出徐永晋了。将近三年没见,徐永晋有了很大变化,原本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学生,现在好像种了半辈子田的庄稼汉,又黑又结实,而刚才手拽着上尉领子,好像拎着一只小鸡,虽然战场上各种声音十分嘈杂,程明海听不清楚徐永晋都喊了些什么,可从姿势上看,国骂三字经应该重复率很高,这与他印象中的徐永晋差的太远了。
“二等兵!你在干什么?!没看到部队已经冲上去了吗?!”程明海最先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嘴里训还在训,可语气大不一样了。
“报告少校,这是我们连长,全连都冲上去了,可他不肯冲锋,宁愿躲在这里当乌龟!”
“开什么玩笑!军官怎么可能有孬种?”程明海撑着炮塔顶部装甲,从上面爬了出来,拎了条短短的鞭子气冲冲走到徐永晋和王兆军身边。“上尉,你怎么了?”
“…少校,我负伤了…实在站不起来,没力气再冲锋。”看到比自己军衔高的军官站在自己面前,王兆军脸上有了些血色。
“在哪里?我看看…”程明海用鞭子上的木棍拨了拨王兆军腿,也许是生怕被程明海抽,王兆军两条腿如同触电般缩了回去。程明海将无檐战车兵帽朝上顶了下,不以为然地说道:“没什么事嘛!站起来!走,我们一起冲!”给程明海这么一说,王兆军从地上爬了起来,腿脚利索地爬出壕沟,像个军人模样追自己的部队去了。站在王兆军身边的徐永晋傻了眼,不知道是什么力量让胆小如鼠的自己连长主动爬起来,不再畏惧横飞的流弹,直着身子跑了出去,要知道刚才他又打又骂,可这个上尉连长却死活不肯挪窝!“永晋…你怎么样?”见上尉跑了出去,程明海看着徐永晋心里虽然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可话到嘴边却全部消失不见了,到最后吐出来的只是这在任何人身上,任何地方,任何时间都万能的干巴巴的问题。
徐永晋垂下头看着脚下靴子苦笑道:“还能怎样?混日子呗,只是运气好,到现在还没有被敌人打死,也没有受什么重伤。”
“我听你姐说你已经是一名下士了,怎么现在又成了二等兵?”程明海看着徐永晋臂章上二等兵标识,不解地问道。
徐永晋长叹口气。十分郁闷地回答道:“别提了,给人家穿了小鞋,我不过对新兵要求严格了一些,那些既想着建立日不落中国又吃不了苦的花花公子就受不了了,跑到连长那边告我一状。连长刚好因为我说了几句对他不恭的话,让他看我不顺眼,喏,就是刚才躲在这里的上尉…要是不降职真是天理难容了。”
程明海嘴里嘟囔着骂了几句,也不知是骂那些新兵太废物,还是骂连长欺人太甚。
“教官!其他战车已经冲上去了,我们也走了吧?!”战车舱门打开,一名战车兵从里面探出身,焦急地朝下面喊道。看来其他战车开到前面去,让战车里的战车兵有些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