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冬天下雨天，一大早提着鸟笼悠然散步，或者蹲在河边大烟袋的男人没有现。在河边刷桶的家妇女也躲在屋里。偶尔有人从屋里来，那也是行匆匆，只是当他们看到穿着草绿军装的徐永晋，还和以前一样，眯着笑着打招呼。拐过一个弯，家就在前面不远，徐永晋不由加快了脚步。还没到家门，他不由得站住了。

“老板，你在蒙我是不？我记得三年前一副大饼油条只要两分钱，现在怎么这么贵了？”

默默慨完了，徐永晋不自觉地缩了下脖，他这才发觉丝丝寒意正不怀好意从四面八方透过单薄的军衣钻了来，浑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兄弟，政府说了，现在一切都要优先保证军队供应，为了打胜仗，再大牺牲也是值得的，只要取得胜利，一切不都有了？这理大家都明白，大饼油条涨到五分钱，我们可是不光没赚，还要亏呢！”

徐永晋一时让家乡的寒冷打了个措手不及，顾不得风度，拢着手缩着脖不停地了几步，睛四张望着，寻找记忆中车站的那些小商贩。偌大的车站广场现在只有他孤零零地一个人，倒是对面小巷巷摆着一个摊，一大锅支在那边，气腾腾地不知烧什么东西。

从法奥半岛登上运输舰，军舰一路沿着带朝东前，舰上的可以闷死人，别说单军衣，就是不穿衣服也到。香港登陆后，军营在广东英德的黄土坑。那里虽然比带要凉多了，穿着单军衣还没什么问题，乘坐了一天火车，车上人多，也没到冷，现在下了列车，徐永晋这才受到家乡毕竟不是四季如，冬天还是很冷的。

听徐永晋用浔话置疑，小贩收起瞧不起人的脸…只要是外地人，浔人总觉得他们都是乡下人，而浔人给乡下人下的定义就是：不通事理，不讲卫生，没有礼貌，小气抠门…总之，所有贬义词都可以装乡下人那个筐里。…换上一副笑脸。

徐永晋算是谅小贩的苦衷，掏钱接过大饼油条，咬了一默默走开。

徐永晋一愣，他分明记得自己离开浔时，油条还是一分钱一，怎么自己离家没多少时间，油条价格就翻了一番？可再贵，那也是要吃的。“老板，来一副大饼油条。”

心里大声呼喊，嘴里没好意思喊来。他明白，这话要是嚷嚷来让人家听到了还不把他徐永晋当成了神病？！

母亲一哭诉起来就没完没了，隔几家邻居听到外面动静，纷纷走了来。成了众人焦的徐永晋到有些难为情，拣起掉在边的挎包，劝：“我这不是没事回来了吗？妈，有什么话咱们回家慢慢说。”

刘舜英正低着淘米准备早饭，边突然有人亲切地喊了自己一声，刘舜英猛地一震，一抬顺着声音方向望去，见徐永晋战在自己面前，她张结摇摇坠，手一松，竹编落在了地上。

“这位大哥，现在可是一六年，不是一三年了。你离家三年也怪不了你，现在什么不涨价？面粉涨价，油涨价，煤炭涨价，木炭涨价，要是再卖两分钱一副，我非喝西北风去不可！你可以问问别人，五分钱一副大饼油条，到底公不公。”

“回来了，可算是回来了。”刘舜英抹着泪，让儿搀扶着走回了屋里。

“好嘞…大饼油条一副，给您，一共五分钱。”

街上行人不多，没有人烟的公路象一条灰白的长带延伸，所有的住宅都不见灯光，远政府大楼一片墨黑…三年前，政府大搂可是一年四季从早到都是晚***通明的。…街没有变，人也没有变，但气氛却变化极大，变得让徐永晋有些不认识自己的家乡了。

在商言商，这卖早的小贩本钱都不雄厚，真要亏本买卖，他们是决不会去的。但从大饼油条涨价来看，战火虽然没烧到中国领土，可他却在最基本的饮上面影响到国内了。

“妈！”

“油炸桧…火油炸桧！两分钱一了，快来买啊。”看到有军人朝自己走过来，摆摊的小贩声吆喝起来。

“爸呢？”了房间，已经嫁

“是小弟么？我这不是梦？…这孩，你可想死妈了！”刘舜英顾不得这是在大街上，一把搂住徐永晋放声大哭。“你这一去就是三年，妈这心里可跟刀扎一样痛，每天看到战报死了多少人，妈总是担惊受怕，总觉得你会什么意外，你要有个三长两短，可让妈怎么活啊！…”

从徐永晋懂事开始，大饼油条就是两分钱一副。不过三年工夫，价钱翻了一番还不止，这自然让徐永晋觉得不可思议。什么都涨价，可徐永晋在军队中的津贴一分钱也没涨过，价真要翻个跟，岂不等于自己收缩一半以上？

淡青的炊烟自各家各厨房里冉冉冒，翻着的乌云中。空气里除了的汽，又夹杂了柴火与早饭混杂在一起的清香，沿着河边青石板铺成的路面朝前走，一边是更加黝黑冒着臭气的小河，一边是参差不齐由砖石与木板盖起的房屋。

徐永晋见母亲站立不稳，急忙丢下挎包，抢前两步，将母亲搀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