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哈里发穆斯台尔妥姆被捉住，裹在毯里放踏成酱；山中老人建在悬崖峭之上、名震天下的鹰巢，被蒙古人从西域学来的回回炮和从汉地学到的火炸得千疮百孔，神鹰武士们纷纷陨落；各神奇的武术阻挡不了而来的铁，可怕的恶冲了光明神的圣殿，千年不灭的圣火终于黯然熄灭…

这个烟视媚行的波斯胡姬，如何心有许多哀愁？死恨、家国仇蕴其间，然而又有无穷无尽的毅力，于那曲调最沉相接续，似乎那无穷无尽的黑暗中，总有一光明给人希望。

雪瑶坐到了里木淖尔边，环住了她的肩，听她讲远方家乡的故事，在她富有力的语音下，仿佛来到了万里之外、黄沙漫漫的波斯：

你无逃离。”

“原来，原来波斯也是蒙古帝国的侵略对象，也是苦难的承受者！”波斯诗歌中描述的嘲，和当年蒙元南侵灭宋、百姓离失所，岂不是别无二致？雪瑶完全能同受。

“鬼的铁蹄，

隆隆的蹄声，

一曲终了，犹有余音绕梁之，雪瑶轻移莲步踏了里木淖尔的房间，同情的问：“妹妹方才弹奏的曲调实在过于忧伤，歌声更是如泣如诉，敢问那段波斯歌谣，换我中华语言是哪几句？”

雪瑶转回房，拿了一支小小的玉，笛青翠通透十分可，乃是她心之，远行也不忘带上。

如果说里木淖尔的胡琴带着大漠风沙的低，雪瑶的笛声则是东海的滔滔狼，琴声低沉哀婉，笛音则生机灵动，笛声和胡琴相激、相应和，如龙凤鸣、金鼓齐奏。

里木淖尔缓缓摇了摇：“不，波斯和你们不一样。我们有汉莫拉比法典，有空中园，波斯的文明和华夏同样悠久，可你们的文明延续至今，我们却受到阿拉伯人、突厥人和蒙古人一狼接一狼的侵，千年前大无比的波斯帝国，早已埋葬在黄土之下，异族的残暴统治、血腥屠杀，摧毁了波斯的文明…”

被再一次蹂躏的呼罗珊波斯故地，哈里发的统治轰然倒塌，废墟之

鹰巢中的木剌夷，格达的哈里发，神殿圣火后的明尊，无数殉教武士在各自神明召下投了战争，不同宗教不同教派的战士向蒙古大军发动了悍不畏死的冲锋，却成片成片的倒在箭雨之下，倒在了弯刀之前，被铁蹄踏成泥…

微微一笑，雪瑶将玉笛凑到边，檀微张吐气如兰，登时清丽的笛音便在后院中盘旋环绕。

践踏着大地。

苦难的波斯呵，

无边的黑暗，

您趁早哪儿来哪儿去，能多快多快，能多远多远！

然而越往东厢房走，雪瑶的脚步就不由自主的放慢下来…作为一位通音律的大行家，她从胡琴中听了如泣如诉的哀怨，听了披肝沥血的愤怒，还有说不来的惆怅，里木淖尔的歌声更是幽怨哀婉到了极，似杜鹃啼血，又如蔡文姬的笳十八拍。

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所谓音为心声，雪瑶从里木淖尔的琴声中听她有一颗纯洁的心，决不是一个无耻、yin的女人，而她的不幸必然引来同情。

古老文明的人们，挣脱了阿拉伯帝国的役，又迎来了突厥人的长鞭，突厥人之后，蒙古铁骑又一次蹂躏了这块土地…

笼罩于天际。

她抬起，碧绿邃的神中，有得化不开的忧愁：“我羡慕你们，你们的文明得以延续，你们的百姓能在光下会心的微笑，你们不必再提心吊胆，畏惧可怕的野蛮人！而我的故乡，可怜的波斯，还将在黑暗中沉沦，因为那片土地上的人民只有两选择…活着的隶，或者自由的鬼魂！”

里木淖尔忧伤的拨动着琴弦，用汉语把刚才的歌谣又唱了一遍。

敲击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