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秋娘的声音放得轻而柔，将自己门后所闻所见，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若生。

没她的吩咐，扈秋娘也不能僭越，私自将若生要的事去通禀给云甄夫人。但扈秋娘先是云甄夫人的人，后才是若生的人，真到了什么艰难的时刻，也保不齐她不会因为担心若生，而去寻云甄夫人禀报，所以若生略一想，便加了句：“姑姑近些日亦有诸多烦心事，这些琐事就不必叫她知了，且谨慎行事。”

那一掌，使的力气可半不小，都快不像是个十二三滴滴少女的力气了。

玉寅门上挂了锁，窗却并没有封死。

“左右都是冒险，这些都是免不了的。二房那位姑娘，阖府上下都知她惯常记不住人，就是窦妈妈换衣裳不站在云甄夫人旁，只怕她乍见之下也认不来，所以要让她记住，总是要费些心思的。”

他好容易才将惶恐焦躁捺下来，等到夜人静四下无人的时候，才壮着胆来找玉寅。

黑暗中站着的人却没有吭声。

好在瞧若生的样，神情泰然，应是心中有数的，虽然年纪轻，事却还算稳重，扈秋娘的担心终于少了一些。

“是，婢记下了。”扈秋娘听到这话，原先就是有想要去回禀的心思，也熄灭了。

旁人犯忌讳他信，可玉寅？千小心万小心的，怎会突然犯了忌讳？

隐在黑暗里的少年，却突然轻笑了两声。

趁着夜偷偷溜门来的玉真，一惊一乍，任何风草动，都能吓他一。天气闷，可夜风却是凉的，自他的袖去，一阵阵的冷。他恍惚间，觉得自己似孤魂野鬼一般，在夜幕下悄悄地晃，想要寻个替死鬼好早日超生。

等到谈完话，时已近三更。

玉真长手长脚，翻个窗倒是没有半困难，须臾站定，便上下打量起了玉寅。奈何天黑，什么也瞧不清楚，他只能无奈地皱起眉放弃了继续打量他，说：“你好端端的，怎地叫她给禁足了？犯了什么忌讳？”

玉真长长松了气，摸黑叩了叩窗棂“笃笃”两声，窗后立刻就多了个模模糊糊的人影，他慌忙贴上去，压低了声音叫了声“玉寅”

平素闯祸的，办事不得力的人都是他，从来不是玉寅。

玉寅漫然：“我只是没有料到，她的反应会那般大。”

玉真急了：“到底是怎么了？”

玉真愣住。

都过时了，还能有几个醒着的？

玉寅朝黑暗走了两步，又叮咛玉真不要立在窗边，然后才将晚间发生的事说给了他听。

玉真脚：“你怎么还笑？”说完，他却又像是恍然大悟般，问：“难不成你是故意的？”

里的人闻言，顿了顿，而后像是长长叹了一气，才将窗打开来，放他去。

“是因为连三的事。”半响，玉寅终于说了这么一句。

无益。

连家大宅各皆鸦雀无声，众人都早已熟睡。

在千重园，哪怕不锁门，云甄夫人命他禁足，他也只能乖乖听话，所以边上也没有人守着。

不等扈秋娘说话，若生又淡淡：“我心中已有了主意，你到时只照着话去办就可，小心些就是了。”

“你怎么来了？”窗开了一，里的人用极轻的声音飞快说。

除却木犀苑里还有屋亮着灯外，旁的地方都是黑魆魆的。

千重园里没了人影走动，愈显空旷起来，木影重叠，风一，鬼气森森。

玉寅一向比他能成事，没了玉寅，他就像是没了主心骨的人，慌张啊失措啊就全都找上了他。

他伸手去扒窗，要翻去。

灯“噼啪”炸了下，屋外的夜更了。

大晚上的，突然之间听到这样的消息，他三魂惊没了二魂，差连站也站不稳了。惹恼了云甄夫人，他们还能有好果吃？他一想，就浑起疙瘩，腔里的那颗心“扑通扑通”个不停。

但他要找的人，却不是替死鬼，而是他嫡亲的弟弟。

“二哥！”窗后的人低低唤了声。

玉真四下扫了一圈，黑乎乎的，也看不清楚有人没有人，他咽了下，忙：“没人会瞧见的！”

玉真一怔，随即：“且让我去说话！”

不论好歹，她如今，必定是记得有他这么个人了。(未完待续…)

可今儿个，玉寅却叫云甄夫人给禁足了。

“你怎么也会这般鲁莽行事？”玉真倒了一凉气，似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