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浩然转过着汤嬷嬷：“我且问你，你是什么时候知聂五公要跟叶姑娘比试玉雕的？”

“早上…早上辰正时分。”汤嬷嬷只得胡说了一个时间。

“今早上？大概什么时辰？”杜浩然追问。

“且慢。”一直坐在那里默不作声的杜浩然，在汤嬷嬷就要被拉门槛时声了。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老都说，不敢有半句隐瞒…”汤嬷嬷磕了两个，这才“因叶姑娘生了病，昨日夫人送了许多补品给叶姑娘，又怕她那丫不懂，便特地让老去帮她炖煮。可没想到叶姑娘却不领夫人的好心，言语里颇多不敬，老跟她吵了一架，被她气得不轻，回来便想着如何报复。今儿个听得五公要跟叶姑娘在璞院比试玉雕，想来到时会用到心、茶和时香，老便在这些东西上了手脚，又托跟老要好的王婆给换上，想…想让叶姑娘丑事来，好落她的脸面。”

不光是聂夫人，便是聂仲昆都没有料想到杜浩然会不给他面，非得追究底。再加上时间急，因此聂夫人只是威胁了汤嬷嬷一番，并没有嘱咐她要仔细地想想自己的说辞是否有漏。此时乍听杜浩然这一问，汤嬷嬷明显地愣了一愣，不由自主地把目光转向了聂夫人。见聂夫人怒视她，又赶收回目光，嚅嚅地：“今、今早上吧。”

汤嬷嬷说到这里，又连连给聂仲昆磕，痛哭涕地：“老虽然犯了错，但请老爷夫人看在老在聂家服侍了一辈的份上，饶了老吧。老往后定然恪守本份，再不惹是生非，陷害他人。老爷夫人发发慈悲…”

郑曼文倒也罢了，以前在叶家二房，姜氏也曾这样理过一些犯错的下人。可关氏却被吓了一，看着一个满是血的人冲着她磕，她慌忙站起来避到了一旁。不过还好，慌之下并没有说饶恕的话。

“不要啊，老爷夫人…”汤嬷嬷一听这话，叫起来，又匍匐爬到关氏和郑曼文面前，连连磕“叶老太太，太太，叶姑娘也没事是不是？你们就开开恩，饶了我这条狗命吧。我给你们磕了，磕了…”磕地面“咚咚”直响，额上渗血来。

杜浩然淡淡一笑：“我不是想要饶她，我是有些疑问，想要她解答解答。”

这两个字，听到汤嬷嬷耳里，不亚于天堂里的纶音，一时间痛哭涕，全都在了那里。

却不想他这一揖下去，大家虽然纷纷站起来回礼：“不敢当聂老爷的礼。”却没有一个人回应他的话，说什么“大宅里下人多，总免不得有那么一两个不省心的”的话。他不由得有些尴尬，转对汤嬷嬷喝：“把你的好事通通地说来，敢有一句假话，不光是你，你那几家儿女都要发卖到矿场去。”

“浩然，这样的恶要不杖毙，以儆效尤，下人们有样学样，府中必然大，为以后埋下祸端。这事可万万不能心。”聂仲昆一副长辈的慈祥模样教导着杜浩然。

在他想来，这家本是内宅夫人的事，现在他以聂家家主的份对杜浩然和叶家人赔不是了，便是代表了聂家最大的诚意。此时罪魁祸首也推了来，就算这事不是这婆的，杜浩然和叶家人也应该诚惶诚恐，把这事应下，给聂家一个台阶下才是。杜浩然与聂家好，以后还得住在聂家；叶家人又是平小老百姓，杨建修甚至还是个聂家一不兴就能拿下的小官，他们又怎么会不给聂家面？

聂仲昆面尴尬，笑：“你问，你问。”

“来人。”聂仲昆打断她的话“把她拉去，杖毙！”

没人说话，那些下人便不得不走上前来，拖住汤嬷嬷就往外走，吓得汤嬷嬷如同杀猪一般，叫声凄厉而尖锐。她被聂夫人用儿女来要挟，着她来承担这罪名。但她的想法跟聂仲昆一样，觉得大家不敢不给聂家面，总会说几句客气话，给聂家台阶下的。却不想现在竟然没人说话，真要把她拉去杖毙。为儿女着想，又不敢把实情说来，只一个劲儿地尖叫：“饶命啊，夫人，夫人，饶命…”

跟诸位赔个不是。”说着，拱着手对大家团团作了个揖。

那拉人的下人自然停住了脚步，把汤嬷嬷扔在那里，退到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