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打看他，只见这个自己从成都擢来的理财吏，额皱纹排列成行，鬓角白发成霜，与两年前那个形矫健满脸悍的中年官员，判若两人。

赵桓初看还不以为意，看的久了，已经是目瞪呆。

而东京被破后，仪仗卫队失散，这两年赵桓经营长安，有不少当年的仪仗卫士陆续来到长安，或是从军，或是为吏，只有少数人到中为赵桓执掌可怜兮兮的行仪仗。到得此时，经过一个多月地准备，又从奉圣军中调了几千人过来，这才勉动了六千五百人，摆下了三只有当年三分之二规模的黄麾大仗。

除了他之外，张浚等人也是看的默然不语，脸上表情各异，不知是悲是喜。昨日之盛，从这仪仗规模中略窥一斑，而今日之悲，在于故都已失，连摆仪仗的殿也寻不，只得先行城，在野外摆开。

赵开先是愕然，然后扫视一后的大仗仪驾，心中已是了然。皇帝先是持已见，现下看到这大架规模，心中必定已经后悔。

再加上“六军”整个仪仗的旗帜过千面，在赵桓父亲赵佶统治的时代，每年的正旦朝会，就在东京皇的大殿大庆殿广场上，陈列这些由七千五百人组成的仪仗，以显示文治武功之盛，统称为黄麾大仗，是显示皇帝威严尊贵排场最大的仪仗。

他只觉心沉重，来日艰难，哪还有心思欣赏景致。

前军之后，就是赵桓的车驾和大仗仪驾，与前军隔开数里之遥之后，赵桓只觉得车一震，四周环顾的内殿直侍卫骑来回将车围住，也开始向前行。

见赵开面尴尬，赵桓又笑：“这一遭也是难得，也罢了。”

赵桓看了半响，终于回过神来，自己回到车架中坐好，见谢亮等送行的官员就站在左，默默看着这大仗仪架，便先不寻谢亮，命人传来赵开。

兵祸连结，自然破坏，已经走了七八十里，放看去，除了光秃秃的黄土山外，很少能看到大片繁盛的村落，路过的两个县城也很破败，而路除了这一条主早就着路边的官府整修还算平整外，本看不到几条象样的路。

“这个？”

赵桓心中侧然，脸上却是声不动，只淡然：“朕叫你过来，是问你这一次巡，得多少钱？”

赵开不知皇帝临行前传召是何事，急匆匆赶到赵桓车前，先是躬行了一礼，然后仰咪向着赵桓问：“陛下召臣有何吩咐？”

赵桓心中后悔，脸上仍是不肯显，只是向赵开笑：“这大驾如此费钱，卿应早言。谢亮说的笼统，你这理财大臣不说，朕也并不清楚，致有此误。”

当下答：“三万多人，每天日常使费，就得五六万贯，加上陛下每天的用度，还有大架的准备，已经了二十多万贯，陛下巡行一月，就得一百余万才够。”

兵之后，则是所谓的“龙墀”队。日月旗、狮、凤凰等。

赵开脸通红，此次巡耗费很大，别的宰相反对糜费时，他是有揣度皇帝心思，不肯用心发言反对的意思，此时被皇帝指责，比较旁人更加难堪。

车摇来震去，赵桓先还兴致很，不住看向车窗外，到得傍晚时分，他已经放下车窗，闭目养神，纵然是黄昏风景很好，也没有兴致再看了。

他知是国用每多而自己又要恤开恩，不能再多加赋税，甚至多方俭省，所以压在这个专责理财的宰相上地担，也是一天重过一天，为相不过一年，赵开倒好象老了十年一般。

他轻轻敲打一句，赵桓知此人面薄心窄，怕他多想，倒是又安一句。

行得五六里后，长安城墙已经湮灭在地平线下，渐渐看不清楚。

一声令下，万余人的前军在几十个骑兵的先导下，沿着大缓缓向西，军制靴踩在冬季裂的黄褐土地上，踩起漫天的烟尘。

好在皇帝不为已甚，他暗叹气，退往一边。

“命赵开过来。”

是“兵”什么天一旗、摄提旗、五行中地金木火土旗、二十八星宿、凤伯、白泽、飞象、雷公旗…如此，加起来足有几百面。

张浚见赵桓校阅已毕，为巡行总，便自下令，让奉圣前军先行。

至于河，沿途可以看到渭河，这条长安附近知名的大河，因为冬季枯，本近似断，渭河如此，其余的河更加不堪。而至于利沟渠，只怕更是别想。

条件如此恶劣，怪不得自汉至唐，千年繁富的关中平原大地，再也不能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