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早说！”没等宇文仲把话说完，刘弘基皱着眉斥责。

下午申时，护粮队在一山谷里埋锅造饭。趁大伙不注意，刘弘基偷偷将负责领路的宇文仲叫边，低声询问起东征大军沿途布置。听完了刘弘基的问话，宇文仲也直皱眉，四下看了看，以极小的声音回答：“在昨夜咱们安营的地方附近，本来有一个临时营寨。里面屯了五百多个兵，我回来送信之时，还在那里换过。可今天早上路过那里，居然一平川，连木栅栏都看不见了。翻过了前面那梁，在乌骨的上游，还有一个堡寨，现在速度，咱们傍晚就能到达…”

“一千五百人？”刘弘基哭笑不得。在大隋军方给的地图上，本没有泊汋这个位置。但通过李旭私下找契丹猎人问到的地图，他知泊汋的大致方位。此地在乌骨城下游四十里，如果句丽人从乌骨城发兵，半天就能杀到泊汋寨下。

走了两个时辰后，众人张的心情渐渐平复。都句丽人胆小，未必敢轻捋大军虎须。王元通、秦婴等没上过战场的鸟的脸也渐渐红，一边夹在大队人当中向前走，一边嘻嘻哈哈地互相开起了玩笑。

说罢，将一捧发了霉的谷粒放在刘弘基前，漉漉的，散发着一酸味。其中几粒壳儿没脱净的已经长了三寸多长的新芽，生意盎然。

“三十万光平趟过去，多少个女人也分完了，哪里还有汤留给咱们！”齐破凝涎着脸回答。

“当初不是全歼了乌骨城守军么，怎么没趁势将乌骨城哪下来？”

闻听此言，刘弘基脸更差。九路大军主将个个都是打过多年仗的老将军，居然听一个文官的指挥就不给自己留任何后路，真个是把句丽倾国大军都当成了泥偶了。若是自己是句丽将领，哪里还用接战，派人夺了泊汋，再将砦的浮桥拆掉，然后堵住大江西岸不让隋军回，不半个月，三十万兵肯定灰飞烟灭！

正焦急间，又听到中军附近传来一阵喧闹。刘弘基担心李建成安危，赶扭过去询问那边发生了什么事。片刻后，王元通捧着一把绿幽幽的东西走了过来，边走，边笑着献宝：“谷芽，我们挖到了谷芽，那边，地底下，到都能挖到！”

众新丁说得得意，刘弘基、钱九珑等老江湖却越走越是心惊。常理，大军千里迂回敌后，不攻打沿途城市情有可原，关键地带还是要放些人手，以备不测之需或者用来保障后勤补给。可护粮队走了一夜另小半天，沿途居然一个隋军建立的临时据都没看见。这样的情景就有些蹊跷了。理说，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行伍数十载，万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才是。

“我，我怕说来影响军心！”宇文仲也知事态不妙，小声跟刘弘基嘀咕。

好在此地距离辽东城尚近，附近的句丽人都被隋军打怕了，轻易不敢上前惹事。偶尔在队伍左右有小的游骑现，看到战带起的遮天烟尘，判断不运粮队的虚实，都远远地避了开去。

务布置了下去。第二天日上三杆，待大伙养足了神，吃过早饭，护粮队再次营前行。几个主要军官各自散开，护住了粮队的四周。看到阵型的变化，所有人都明白了此行并非游山玩，一个个不觉脸苍白，连握缰绳的手臂都僵直起来。

“翻过了前面这梁，再沿山谷向南转，就到了乌骨旁。沿着河东岸走，以目前速度，两天，最多三天，就能到砦旁的虎山。那附近有个寨，当地人叫它泊汋，是秦长城的起，咱们还有一千五百兵士驻守！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易手！”宇文仲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答。

“当初刘世龙大人主张兵贵神速，认为乌骨城内可能还有敌军，未必能轻易被咱们夺下来，一旦它像辽东城那样久攻不下，反而破坏了陛下的安排。所以，咱们只夺了泊汋，以便接应大军凯旋！”

“是大隋军粮！”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话语里充满了惊诧。

对方是宇文家的人，刘弘基即便恼怒也拿此人没什么办法，看了看附近不知长了几万年的森林和好像从没有过人烟的山峦，叹了气，继续追问：“翻过前边这山梁，距离砦旁边的营盘还有多远？我问的是要多长时间能走到，别跟我说最短距离！”

“老齐，都说句丽的女人很yin，怎么一路没见她们来迎王师？”

男人们哄堂大笑，惊魂初定，心立起，七嘴八地说起怀远镇附近几个私寮中句丽女人的好，纷纷嚷嚷着此番一定要跟着大军杀到平壤去，把句丽王族的女人掏几个来，尝一尝到底是什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