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纱一晃，清寡声沉如“…西参君可有喜的男人？”

以及这个孩。

姻姒语噎，侧目张望边男一，又不愿轻易承认，只得轻声一句，自然是有的。

清寡不发一言，抬手缓缓撩开遮面黑纱…姻姒只望一，便觉得胃中作呕。想她每逢征战，面对妖尸首不计其数，何等凄惨场面未有见过？独独两次因他人容貌而震惊：第一次是蜉蝣虫妖小游的夫君，将死不死，形若朽木，第二次，便是面对传言中本领通天的玄天黑龙，清寡。

“何此言？”东商君蹙眉。

“他、他怎会如此狠心？”

女面几乎大半被灼伤，一侧的乌发被烧掉些许，肌肤红白异，柳眉褪尽，伤勉愈合，但仍有淌的浊残留其上，极为恶心，连睛也只剩下一只…姻姒从未料想黑纱斗笠之下是这样一张脸，那觉，就像是心一下被揪起来，使劲搓，松手之后，上面的褶皱却再也消退不去。

“因为这个孩。”玄天黑龙冷冷哼笑一声“狠心如他，怎不会如此？一把三昧火，一惊天雷，沙尘却难掩火光，我没逃，我就想看看那个男人到底是有多狠心，要将我与他的亲骨折磨成什么模样！他要烧死我们，他是要我们妻儿都消失在这世上才好！”姻姒见她目恨意，后又寒，抬了袖拭净额上沁的细密汗珠，仍旧没有从那张严重灼伤面孔带来的郁结中走来。

“…或许，嗯，应该是…是的。”

听得西参娘娘拖泥带的回答，殷肆在旁重重咳嗽了一声，不满地将扇摇得啪嗒啪嗒。

她静静听完玄天黑龙的话，觉得似是有理。

清寡并不理会，直视着姻姒的双眸“神明得以永生，那般长的时间，与同一个女人朝夕相对，男人怎不会腻味？等他厌倦了你的，等他上了别的女人，等你知他是那般无情无义的大恶之人…你却什么都不了，除了不停地等着他盼着他想着他，向上苍祈祷，希望他变成你所希望的样，你还能什么？女人一旦上了男人，就是输的彻底…特别，是有了他的孩。我不希望这个孩生后，知他的父亲是那样一个人，我，我甚至不知该如何向它解释…他的父亲就这样抛弃了它…”

黑纱后的那只睛，一定已经涸，漫长的岁月里了许许多多的泪，直至如今，可以向两个陌生人诉说自己的故事，而再落不下一滴泪。

作者有话要说：且记下罪尤这个名字。

“那，你觉得他会喜你多久？”

“你…”“这伤都是那日恶战拜他所赐。”清寡话语间透着凄楚，又将面纱遮好“呵，我的容貌…是因他才变得如此可怖，若是吓着你们了，实在抱歉。”

咳咳。殷肆轻咳数声，打断她的话，折扇在手中重重一敲“清寡姑娘在此地，沙海温度便骤降许多，寻起来并非难事；再者，同为上古神龙，心意本该相通，赤炎若是想见你，想与你个了断，怕是早早便到了，又何必躲躲藏藏拖延时间？局外人一便明白的事情，姑娘是当局者迷，自了阵脚，这才想不到罢？”

“人都言，怒焰螭龙赤炎风薄情，我与他分分合合纠结数万年，一心待他真，待他好，却仍未修得个正果…下孩儿即将诞生，他却弃我而去，要与扶桑南蛮妖的妖女日夜厮混，你叫我…你叫我如何不去怨他恨他？”银牙轻咬，清寡握拳的手慢慢松开，搁在腹抚了几下“我腹中的孩儿是那男人留下的，可在我看来，不过是一颗毒瘤…我恨不得将肚破开，将它取来碾碎…这一生一世的罪尤，都沉淀在这里，当真…当真是罪尤…”

“这…约莫会很久吧？”她连笑都笑不大来“…大概。”

姻姒狠狠白了他一，责备他惊跑了上钩的鱼儿，哪知后者摆一张无辜脸，暗示自己什么也没，已经极尽所能地在保持缄默，等着两个女人培养情来。

罪尤。罪尤。姻姒默默念叨二字，只觉得沉重无比，却又忍不住话“小孩到底是无辜的，你有何必有此念想？”

“这…”她语噎，末了才言“我们一路探查至此，未见得有什么非同寻常之人。”

“他喜你吗？”

“依照清寡所言，不知你们今日约见在此，打算如何了断？”殷肆声。

清寡思量片刻，张却是无奈“他…当真是想毁了我…”

“没事的，定是场误会。”

就像是对男有所敌意一般，玄天黑龙的徒然抬了声音，冷了气，将手从姻姒手中回来“不如你们先说说，为何断言赤炎一定不会来赴约？”

不知为何，隔着黑纱虽看不见清寡的容貌表情，但只听她的声音，便透着一哀怨凄婉，不必知晓她与赤炎之间究竟有何纠葛，断然错不在她。清寡被她拉着，也不抗拒，冥冥之中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将两人距离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