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奏毕，她抬眸展颜，赞叹的笑，“天音、蓬莱仙曲，莫过于是。”

文鸢没想到她会在意自己的委屈，一双漂亮的杏泛起了光，是不肯眨，生怕泪落下。

“殿下！”

文鸢从萧鸾玉的颈窝里抬起脑袋，那睁大的睛里还是迷茫的神。

这次宴会，他不仅为她邀来了黎城各大豪门士族，还撤掉了同为上座的宾主之席，与众多来客同坐台下，只为了昭显她一人独尊的地位。

真是一！

太殿下为国立誓、驻全州都是黎城传开了的事，再加上先前她在军营中论辩治民兴国之，那不卑不亢、满腹经纶的样，更是让文耀信她少年老成、孺可教的心。

文鸢对她的赞十分受用，而文耀也自豪地起膛，等着萧鸾玉的下一句。

许是被愈发激烈的心所鼓舞，她一气，提起裙摆，一脑地往前跑。

听起来比较合理，萧鸾玉默认她的举动都是文耀的安排，有这一层关系在，她自然不会拂了她的面。

萧鸾玉起向外走去，柔的面容褪去醉意的薄红，在苍白的月光下更添几分清冷。

屋内，段云奕老老实实捧着烛台，万梦年则是扶着萧鸾玉的后脑勺，找到红的伤。

“殿下，请恕诗霄直言。”她斟满醒酒汤递给萧鸾玉，角亭下灯光昏暗，也遮不住她明亮的眸光，“我虽然识得三文两字，终究也是爹娘抚养的孩儿，容不得我洒脱逍遥自如去。”

文耀揣着心思，就班地主持宴会。

段云奕看到萧鸾玉，也抱拳行礼，大大咧咧地离开。

她的母亲成歌苧本就是名动京城的才女佳人，父亲萧锋宸的长相也是丰神俊朗、端庄周正。

万梦年会意，从段云奕手里接过烛台，放在桌上，“夜已，你先回去洗漱罢。”

“殿下是否知我的名字的？”

好似只要跑到太殿下前，就能够成全一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梦。

“还有哪一疼？”

“殿下可以叫我‘诗霄’。”文鸢从侍女手中接过灯笼，在她的注视下依旧面如常，“醒酒汤已经放置在亭中凉，请殿下随我同去。”

“北宋王荆公曾推崇一人，名为王令。此人命途多舛、颠沛离，诗风奇健峭厉、愤嫉冷僻。家父年少亦是仕途坎坷，极为喜好他的诗作。我的名字正是取自《纸鸢》一诗。”

她思索片刻，再看门外抱琴走来的少女，顿时明白了。

萧鸾玉停住脚步，回看了他一，“你想说什么？”

文鸢也知皇家的规矩多，但她仍是跃跃试地说，“今时不同往日，不如我给殿下想一个字，以示日常亲疏，待到殿下归朝，再与太傅大人改定。”

文耀忠君国固然不假，可他脑里也少不了其他打算。

虽说明面上大家都持萧锋宸还活着，但实际上早就把萧鸾玉当成是未来的君王。

“他这，是我见过最好糊的。”她如此说着，已经脱下衣衫，走到床边。

全州，妇女多桑养蚕、缫丝织布，是以女待嫁闺中时就自存富余，无需攀附夫家为生。

她话锋一转，忽然问，“不知殿下可曾取字？”

“殿下，民间男女情投意合时，就会相互取字，以示两情相悦……你怕黑吗？为何要扯我衣袖？”

“殿下。”文耀适时声，“这是小女文鸢，喜诗好乐，略有小成，还请殿下恩赏。”

反而是萧鸾玉自己毫无所觉，如同欣赏寻常的弦乐那般，垂眸静静听着。

夜，幽篁园仍然灯火通明。

“请文姑娘座。”

萧鸾玉应声停步，侧着半边，回望了她一。

尽她不满意爹爹让她当众献乐的安排，可他也不全然说错。

“殿下不必为难，有苏将军在，家父心急也不会来。”文鸢细细瞧着她的神变化，适时说，“殿下可是好受些了？”

萧鸾玉没想到她看得如此透彻，宁愿放弃余生的其他选择，也要绑在她这艘船上。

“不知。”萧鸾玉老实说。

此时不抓住机会与她绑关系，那真是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了，谁还她只是个半大的少年。

番外二：残缺之

很显然，文耀对自己的闺女十分上心，并未把她限制在乐艺女红之类的门。

为何她觉这位文姑娘对她好像……太主动了些？

“我再帮殿下片刻，疏通淤血。”

万梦年对上他疑惑的神，心一哽，转过去没理会他。

此外，萧鸾玉还发现，文耀的桌上还摆了第二副碗筷。

今晚的宴会均是清淡的果酒，谁曾想她的酒量太浅，只是喝了三杯就有了醉意。

“麻烦文大人了。”

萧鸾玉了眉心，顿觉棘手。

“也好。”萧鸾玉欣然应允，不疑有他。

狭长的凤微微压下角，显几丝勾人的温柔。

“殿下，请忍着些。”

或许是因为殿下年幼，暂未联想到婚约亲事，所以，他该如何向殿下提起？

“那你？”

直到文鸢将她带寂静空幽的苑中，她才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然而，她没想到自己乐极生悲，忽然被小径石绊倒，惊叫着扑向萧鸾玉。

“以文鸢为名，以诗霄为字，令尊对你的期待很。”

“等等。”文鸢轻步若曳莲，拦在她面前，“殿下应当是第一次饮酒，即使醉意不，难免夜不适、辗转无眠，不如先饮些解酒汤，再启程归去。”

“殿下不胜酒力，就由微臣代送宾客吧。”

“文姑娘……”

听到萧鸾玉应允，她依言摘下面纱，明艳动人的脸庞，明眸珠光、粉笑，如同盛的杏绽放。

萧鸾玉刚想应声，冰凉的药酒沾上，便让她浑一激灵。

苑里的仆从们作一团，请罪的请罪，关心的关心，如同离了巢的蜂嗡嗡叫。

殿下确实文雅得、待人温和，她不试一试怎么知自己不会喜上太，抑或是太不会喜自己呢？

“……没了。”

皇嗣取字要经过太傅、国师等人的商议，再由父皇敲定，而萧翎玉年纪尚小，又碰到政变之事，暂时是没有表字的。

“殿下，等等。”

思及此，文鸢眉轻扬，远远叫住萧鸾玉。

众人对于文鸢献乐的看法各有不同，但是多多少少都能够猜到文太守的那小心思。

她们在侍女侍卫的跟随下，来到苑中角亭，石桌上果然摆好了温的解酒汤。

“令尊思虑不全，这是把你推到了火坑里。”

日久天长，全州女也像寻常男般行走于外、招夫纳婿，逐渐兴起了喜好“瘦竹劲松”的风气。

如今宴会上的各方士族均是见证了文鸢献乐的举动，免不了一传十、十传百，也不知要将这位年幼弱小的姑娘传成什么模样。

这下萧鸾玉总算明白了，再看文鸢时，难免有些奇怪的觉。

“殿下认为自己识人不慧？”万梦年神微闪，从她白的后背移开目光，垂眸用棉布沾了沾药酒。

待到结束已是亥时，文耀瞧着萧鸾玉微红的面颊，算盘敲得噼啪响。

万梦年扯了扯段云奕的袖，却忘了他是个嘴快的。

如今她不过十岁，女装时灵动清丽，男装时淡雅秀气，气质比之相更胜一筹。

萧鸾玉垂下眸，琢磨她的用意。

“既是上等的筹码，好歹要选个上等的归宿。我听闻殿下早慧灵动，有兴国之志，亦有民之心。即使殿下日后仍未心悦于我，我也愿意与你相敬如友。”

儿女之情于她而言，着实太遥远了，忽然被人提到台面上，她还真不知怎么理。

刹那间，文鸢竟是有些悸动的觉。

一路上，两人谈史说诗，倒也相洽。

“恰恰相反，我认为段云奕的到来恰到好。我边没必要留下太多聪明人，有你一个知知

苑里静默了片刻，段云奕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万梦年，后者不解地侧看他。

其实还有其他地方，她不太好意思说。

文鸢眨了眨眸，盯着萧鸾玉的背影看了半晌，愈发觉得她合自己的心意。

赴太守府的接风宴。

萧鸾玉轻抿一涩苦的汤，暂时没有接话。

萧鸾玉摇了摇。

“嗯。”

少女自从了门之后，便睁着明亮的眸打量她，丝毫不见怯场。

情窦初开的少女，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向往着最单纯的浪漫。

他心思迟钝，没能明白万梦年的神示意，“殿下的桃……”

虽然他尽力压低声音，可他语调的笑意太过明显，想让人无视都难。

“小！”

“我了什么？我了什么！”

场上安静了片刻，文鸢倒是乖巧地回到她父亲的边，文耀却没料到这场献乐就这么简单结束了。

她在内心狂吼，颤颤巍巍地站起，勉维持着大家闺秀的仪态，“请，请殿下恕罪……”

别人一问，他就炮语连珠似的，把心里话都吐了来。

谁知文鸢非但没有被揭穿的羞恼，反而坦地认下了这份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