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徐永晋伸手，接过酒瓶，学着班长的样了一，上，一古怪的辛辣气味从咙里窜了上来，呛的徐永晋弯下腰不停地咳嗽，泪也呛了来。

徐永晋轻轻摇了摇，迟疑一会儿，又对班长了下，视线投向外面时而升起的照明弹，嘴里嘟囔着喃喃：“刚开始听到炮声时，我倒并不张，掩里摇晃的再厉害，只要没用重磅炮弹直接命中，我们总死不了，何况掩里有那么多兄弟，人一多胆就大了不少，可当我看到迪迪在我底下中弹，看着他咽下最后一气，说实话，我真的有儿害怕。弹又不长睛，打着谁没打着谁，天才晓得。前一分钟他还和我有说有笑，下一分钟任凭你怎么叫，他也再说不话来了。枪林弹雨中，生命真的很脆弱。我不知下一分钟倒下的是谁，也许就是我自己。”

徐永晋以前在家的时候，因为是学生，什么酒也没喝过，当军队后，队里喝酒是可以的，不过为了避免酒后破坏军纪，大家只能喝啤酒，而且每天还限量供应，不能多喝。徐永晋在学校时是个好学生，了队是个听话的好兵，既然上级说只能喝啤酒，他也不会和一些特别调捣的家伙学习，非要偷偷喝其他酒不可。到现在他也只会喝啤酒，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喝醉过。

“别想的这么多，迪迪阵亡完全是一场意外。咱们排打了那么长时间，不就只阵亡了俩人吗？我数过了，倒在咱们排前面的敌人可是有五十来个敌人呢！…对迪迪阵亡我心里也不好受，毕竟是自己班里的战士，作为带领你们上战场的我，看到迪迪没了，心里又怎么可能好受得了？”

“哎…永晋，来一儿吧，这是我在离开家乡时偷偷带上的二锅，喝一提提神。…唉，人已经死了，你也别太难过。”睡意惺忪的孔敬恭那张黑红的面庞在徐永晋视线中现，上士半睁着布满血丝的，手拿着一个酒瓶递到徐永晋鼻底下。“曹怎么说着？何以解忧惟有杜康…不对，应该是何以解愁惟有杜康…也不对，…唉反正差不多就是了，你还是喝一吧。”

作为迪迪朋友，徐永晋知迪迪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考上赣江大学，赣大的长臂猿篮球队，为此在学校里每天他都练的特别辛苦。了队，迪迪又想加军队篮球队，休息时别的战士因为青期冲动，谈阔论什么小姑娘、大媳妇，而迪迪不是在单杠那边引向上就是跑到健房举杠铃，或者一个人围着场跑个不停。这么一个人现在却走了，他的理想随着三颗机枪弹永远无法实现。徐永晋曾经见过迪迪父母，他不知，自己如果回去应该如何面对痛失亲儿的老人。

下午的战斗中，三排正面被炮弹炸死的，弹打死的，刺刀死的足有五十来个土耳其人，当然，被步枪打死，刺刀死的毕竟是少数，绝大多数土耳其人都是在冲锋时候被炮弹炸死，机枪扫时打倒在地的。冲锋的时候，三排还俘虏了十多个土耳其人…如果当时大家喊土耳其语，而不是用中国话喊缴枪不杀的话，他们俘虏的土耳其人还要多。孔班长抓了两个俘虏，只是他抓的俘虏在土耳其炮兵拦截时一个被当场炸死了，还有一个趁着炮击时现场慌，孔班长急切地要跑回战壕，逃之夭夭。最后孔班长成了竹篮打，统计中没有他的战果，这是让他很丢面的事。

随着班长递过来的酒瓶，徐永晋嗅到空气中混合的气味…血、燃烧的木柴、二锅，刹那间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让徐永晋会。一颗雪白的照明弹升到空，照明弹发的烈白光照亮了一切，当他缓缓落下时，周围天际间形成奇怪的影，然后黑暗降临回到大地。

孔敬恭旋开瓶盖，仰脖了一，抹了下嘴，再次将酒瓶递了过来：“男汉哪有不喝酒的？在我的老家三岁儿童都能喝两斤，不然也太没息了。喝吧，喝一会好受的多。”

徐永晋轻轻推开孔班长递过来的酒瓶，落寞地说：“谢谢班长，我不想喝。”

孔敬恭生怕二锅被徐永晋丢掉，连忙接过他手中酒瓶，另外一只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打着，嘿嘿笑：“甭怕，第一次喝酒都是这样，习惯就好了。”

“好难喝啊。”稍微好受些，徐永晋苦笑地说。不过是喝了一酒，徐永晋就觉得自己脑袋一阵眩，面庞发烧，人有些重脚轻，不自觉地要合起来了。

喝了酒，徐永晋觉得自己长了不少，一直不敢提的问题也说了来：“班长，一回听到炮声你害不害怕？”班长反问：“怎么？害怕打仗了是吗？”

“连长也害怕吗？不会罢？敌人炮火最猛烈的时候，我看到连长直着腰在战壕里走来走去，一儿都不怕炮弹炸到他。”听班长说连长在战斗打响后也害怕，徐永晋想起下午见到连长的神态，觉得自己不能不为连长反驳一下。在他心目中，连长

孔敬恭往嘴里倒了一酒，陪着徐永晋坐了下来，俩人并肩坐在战壕里看着外面五彩缤纷的照明弹、信号弹、炮弹爆炸闪动的火光。“你是第一次上战场，我这个当班长的也和你一样，对我来说，只不过比你们这些新兵多站了两年稍息、立正而已。打仗？节放炮仗我见过，这能打死人的炮战我是有听过没见识过，不光是我，咱们排长、连长这些军校毕业的军官在战斗经验上跟咱们一样，都是新手。相信我，害怕的不光是你，大家都害怕。”

何人也比不上，如此魁梧的人居然被几颗细小的弹夺去生命，徐永晋到现在也想不明白，这么大的一个活人怎么就死了？

“呵呵，你酒量还小…没关系，以后多喝两回就不会这样了。”